王北佶从包里拿出一颗槟榔放在嘴里边嚼边咂巴嘴,说:“矛盾啊,喝了酒往家里走,那就说明还没醉,还能站那抽那麽多烟。一个学音乐的人,痴迷到随身携带吉他,临走的时候竟然把吉他忘了。两个巷子口的监控一直在监视中,没发现有人带出过东西,这说不通啊!”
冼安然:“难道真有鬼了?”
王北佶朝楼下的公安大厅内望了一眼,努努嘴说:“那可不,看到李小兵没,一个瘸子,挂了个四级伤残的残疾人证书。我徒弟刚刚跟我说,他已经得到被寻衅滋事方——李盘和其他几个人的谅解了,他老婆陈文静电话里说了,给他交几百元罚款就可以出来了。”
冼安然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有意思了,杨桃和妙年书画馆的馆长陈月陪着陈文静一起来的。”
王北佶闻言脸色微变,眯起眼睛走过去看了两眼,笑出声来:“那可太有意思了。”
“我去打个电话。”冼安然拿出手机,朝王北佶挥了挥手,清了清嗓子问电话那头的人,“有事就说。”
“小曾老师没事吧?”阮经理阮笛叹息着问道。
冼安然看了眼时间,简诉道:“目前暂时排除嫌疑,四点钟的时候他就跟你们公司派来的法务一起回去了。被犯罪嫌疑人盗了钥匙开走的那台车是别人的,不是他的。”
阮笛松了口气,笑了笑:“是那个叫李盘的车吧。”
冼安然:“不是……是一个叫杨桃的女生的车。”
阮笛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怎麽往下接。
冼安然也超乎平常地平静,握着手机既不说话也不挂断。
终于,阮笛坚持不下去了,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安然……别让自己太累了。”
冼安然听了,头皮有些发麻,低声道:“阮笛,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阮笛沉默片刻,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够好,没办法做到对你不闻不问……安然,我们复合吧,好吗?”
冼安然轻呵一声:“谢谢,和你分开的这两年,我没有後悔过。”
阮笛:“那你为什麽一直给我送礼物?”
冼安然冷笑:“自己选的人,朝夕相处那麽多年,养成习惯了,遇到适合的东西,忍不住想买给他而已。但是,这是最後一次了,就当是补偿吧。”
阮笛打断他:“安然,我想过了,各退一步,我不再干扰你的工作模式,你只要每天,不,三天内至少发一条短信,睡觉前报个平安就好……”
冼安然打断他:“三天?呵,我太了解你了,如果只是这个要求,你就不会跟我提分手了。阮笛,我很感谢在我最好的年华里遇到的是你,感谢你对我的好,给了我一份特别的礼物,快乐了七年的爱情。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在你亲手把我手机里的两千多张照片删除,叫我不要再发短信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幡然醒悟了,多美好的爱情都会变质的,经营不善就会自食恶果。重来一遍,也没有什麽区别。”
阮笛低声:“你既然这样想,又为什麽跟那个搞装修的李盘来往密切”
冼安然哈哈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这跟你有什麽关系。”言毕“啪”地挂了电话。
——
坐在露天摆摊处吃油条喝豆浆的王仔刚坐下来,盘子便蹑手蹑脚端着碗宽面走了过去,笑着问:“怎麽样,冷板凳好坐不?”
王仔翻了个白眼:“要不你再进去试试?”
盘子挑了六根面条放在碗边,一般扒拉一边笑:“小桃子丶老师丶我丶你丶曾春见丶陈文静,咱们六个,轮流坐一遍了,不会真有什麽麻烦事找上门吧?”
王仔抚着胸膛,一口豆浆一口油条吃得狼吞虎咽:“陈文静还没出来呢,有没有事我咋知道。”
盘子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上的备注,转头递给了王仔,问,“接还是不接?”
王仔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看着备注上的“安然”两个字,饶有兴趣地说:“接啊,怎麽不接,你女朋友打的吗?”
盘子看看王仔又看看手机,严肃地说:“是区刑警支队的队长冼安然。”
王仔点了一下头,不疑有他,握着一次性纸杯,听着《五百英里》的旋律,犹豫了半晌,又点了点头:“接吧。”
“喂,冼警官你好,请问有什麽事?”盘子点了接通,客客气气地问。
“早安,你在家吗?”冼安然说。
盘子机警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王仔,王仔点了点头,盘子笑着说:“在啊,怎麽啦?”
冼安然说:“我问你个事,李小兵在你工作室放砖头的事,你就这麽原谅他了?”
盘子看着王仔,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笑着说:“对啊,他是我表叔嘛,怀疑我害的他爸李彪贵,现在误会搞清楚了,乡里乡亲的,他老婆陈文静又来求我。我想着也没造成啥实质性伤害,就谅解他呗。他家里那麽多小孩,都需要照顾啊……”
冼安然忽然低声问:“李盘,你对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盘子眼皮打架,心虚地低下头把手放膝盖上,摸着裤褶,笑着说:“当然是真话啊。”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冼安然的话还没说完,盘子立马挂了电话,把手机面朝下,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