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吃饭吧,吃了饭再吃药。”曾春见笑着喊他。
闻人书屏捂着被子坐着不动,问他:“你哪来的钱”
曾春见笑着走过去:“老师,你说我偷的,你信不信”
闻人书屏发了狠,擡手就要揍曾春见,曾春见连忙握住他的手,说:“老师,我没偷别人的,我偷的你的钱。两百块,先斩後奏而已……我只想老师能快点好起来,没想那麽多,老师你别生气了,吃饭,吃饭好不好”
……
往事如风,能念之不忘的人,岂止曾春见一个。
“我困了,你不困吗?”曾春见侧着脸,摸着他的手说。
闻人书屏沉默良久,说,“我想挨着你躺在一起,可以吗?”
曾春见嗤笑一声,收回手拉被子盖住半张脸,红着耳朵说:“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困了,我要睡觉!”
闻人书屏绕到床的另一侧,摘下眼镜,在黑暗里摸着被子把自己藏了进去,遮住眼睛鼻子,什麽也看不见。
同床共枕,相濡以沫,都是梦的开始。
万缕情丝编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个人团团罩住,呼吸声越来越紧促,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空气中弥漫着活跃的暧昧的因子,两个人却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好像动一下都是件极为羞耻的事。
曾春见受不住热,掀开半边被子透了口气,胸口憋闷。刚刚拉过他手的人就在他身侧,此刻却什麽也不说,让他怎能不多想。
他不信他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困只是借口,掩盖内心的紧张才是真的。
“你睡了吗?”曾春见不信他睡得着,但就是想问问,找个理由去靠近他,握住他的手。
好热,和他的手一样热,手心都是汗。
“没有。”闻人书屏侧着身,呼吸喷在曾春见的脸上。
“那你怎麽不说话?”曾春见也侧着身,问。
“你不是困了吗?”闻人书屏哑声说。
真是笨蛋,居然以为他真的困!
曾春见擡起头,仗着夜色如潮看不甚分明,将电影里的接吻的情节剪辑了一下细节,拼凑了一段自以为完美的步骤,俯下身付诸了实现。
结果很不理想,因为没有技巧,吻了三五下见对方一动不动没反应就脑袋短路,摇着尾巴退缩了,缩到了枕头的一角,心跳还在其次,倒是鼻子闷久了不舒服,接个吻,把眼泪都气得流了下来。
是的,他生气,很生气,为什麽他主动吻他,他没有任何动作。
正怪自己自作多情呢,一只手忽然横在了他的腰上。
曾春见把心一提,还没等脑袋有所反应,密密匝匝的吻切切实实地砸了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死死地闭着眼睛,像从高处跳下来忽然沉进深海的,几无承受之力。
缠绵的亲吻过後,是紧密相贴的拥抱。他被他大力地深深地搂在怀里,心脏贴着心脏,扑通扑通,声声入耳,电视里的情节一下子真实起来了。
“你的腰好细……”他附在他耳边喃喃地说。
曾春见满脸涨红,心说这是什麽话,嘴说:“嗯……我一顿饭只吃一碗就饱了。”啊,这说的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为什麽吃那麽少?”他问。
曾春见咽了咽唾沫,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不知道,就是不想吃,上学的时候可以吃两大碗或者更多,上班了就不想吃,吃一碗饭加点菜就行了。其他时候就吃水果。”
“难怪你变得那麽瘦……”他叹气说。
“啊?我以前很胖吗?”曾春见说。
闻人书屏把头靠着他额头上的发,轻声轻气地笑着说:“没有,只是你以前脸上有肉,圆圆的,很可爱。”
曾春见笑着说:“你是不是後悔没捏一下我的脸?”
闻人书屏“嗯”了一声,说:“现在捏也不迟。”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曾春见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把头埋进他的衣襟前,说:“老师,你把外套脱了好不好,这个纽扣冰冰凉凉的,挨着我的脸,靠着不舒服。”
闻人书屏说“好”,刚要起身,曾春见笑着按住他的手,说:“我帮你脱,不介意吧?”
闻人书屏坐起身,脱下半边衣服握住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胳膊上,小声说:“我里面穿的衬衣,两只胳膊和肩膀,有很大一块烫伤,很丑,我怕吓到你。”
曾春见的手覆盖在那片有着细微变化的凹凸不平的皮肤上,轻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老师你以前无论春夏秋冬都穿长袖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对长袖情有独钟呢!”
闻人书屏待他将自己的另一边袖子脱下来後,抱着他靠在枕头上,低头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微微喘着气,说:“你再叫我老师,我就非礼你!”
“我不叫你老师,叫你什麽?”曾春见笑着问。
“你可以叫我书屏,叫我哥哥,叫我亲爱的……叫我什麽都行,就是不要叫我老师,我对不起这两个字。”闻人书屏说。
“叫你先生可以吗?”曾春见问。
“这个在以前,不也是老师的意思吗?”闻人书屏说。
曾春见抿着唇笑:“可我就喜欢叫你老师啊。”
闻人书屏噎住:“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自己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曾春见哈哈一笑:“那我再换一个吧,当着外人的面叫你老师,私下叫你书屏,你觉得怎样?”
闻人书屏低头吻了吻曾春见的额头,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