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易站在压腿杠旁边,正在做拉伸。他的身体比那几个老师好很多,关家的底子在那里,虽然瘦,但五脏六腑的气都很足,没有明显的毛病。
只有两个人是健康的——关银和关易。
关银就不说了,练武的底子在那儿,煞气虽然不重,但打熬筋骨的基础打得扎实。
关易倒是让陆离意外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教书先生,气血居然很稳,五脏六腑的气都处在一种平衡的状态。
陆离的目光从关银和关易身上收回来,再次拍了一下葫芦。
更多的药气从葫芦里涌出来,凝聚成更多的小剑。
他轻轻挥了一下手,小剑飞出去了。
它们飞向那些支教老师,飞向他们的胃、颈椎、血管、鼻腔、眼睛。
每一把小剑都精准地找到了病灶,切进去,带出病气,飞回来……
葫芦的盖子合上,出“咔”的一声。
陆离等了一会,愣了一下。
居然没有【因果】压下来?
那种让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没有出现,那种随时可能被天雷劈中的危机感没有出现。
陆离扭头看向钟布衣。
后者笑了笑“我说了……在这里,我还是‘天子’。”
陆离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头顶上方三尺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玉,青白色的,四四方方,拳头大小。
它的左上角缺了一块,缺口的边缘被打磨光滑,用黄金补了上去。
【玉】每旋转一圈,它就朝钟布衣的方向叩拜一次。
陆离听到无数人的声音,从玉里传出来,从地底传出来,从天上传出来。
苍老的,年轻的,沙哑的,清亮的,男人的女人的,文臣的武将的,百姓的,皇帝的……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汇成一句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陆离看着那块玉,灰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着钟布衣。
钟布衣也看着他“可以了。算我欠你一点东西。能减轻我斩你尸之后,你欠我的。”
陆离没有接话,操场上,广播体操做完了。
孩子们在体育老师的口令下集合,然后以班级为单位,排着队走回教室。
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操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关银还站在压腿杠旁边,她的腿已经从杠上放下来了,但人没有走。
她靠在杠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她的眼睛在看着手机,但余光一直在往陆离和钟布衣的方向瞟。
她看得很认真,带着“我在看风景顺便看到了你们”。
但陆离和钟布衣都知道她在看。
一个半吊子武者,逃不过两个人的眼睛。
陆离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了关银的目光,钟布衣肯定也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陆离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关银的不普通,应该也快显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