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陆离走出来,拂尘搭在左臂上,伞已经收拢,他的道袍上没有沾到任何东西——没有血,没有灰尘,没有那间屋子里恶心的气味。
干干净净,和进去时一样。
四个西装革履却全身狼狈的人,跪在酒楼门前的石板地上。
他们从跑进这座酒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真的看到【道士】走出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还是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领头的男人抬起头,看了陆离一眼。
就一眼,他就后悔了,森然无边的气息,让他自内心感觉到了大恐怖,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碎了,脖子只能僵硬地扭过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害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出哒哒声;年纪大的男人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
女人缩在最后面,指甲掐进手臂的肉里,掐出了血。她低着头,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在颤。
“道长饶命……”
“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多少钱都行……求您……”
领头的男人声音飘,嘴唇哆嗦着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咽玻璃碴。
另外三个人跟着开口,含混不清的求饶声混在一起。
陆离笑了一下,就是轻轻的一声“呵”。
那声笑像一把刀,把四个人的求饶声齐齐切断了。
他们同时闭嘴,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笑声里听到了一种东西——如果他们再说下去,下一秒钟就会死。
不是威胁,是事实。
陆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不是感慨,而是略带无聊的陈述“你们这些人啊……”
“不是知道怕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会这样。”
他顿了顿“你们这种人永远不会绝,所以我永远听不腻。”
他说“听不腻”的时候,嘴角还笑意,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四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们想再说点什么——求饶,解释,说自己是被逼的,说自己只是商人,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是因为不敢说,是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人都不会听。
陆离抬起右手,随意的,像赶走一只苍蝇
四个人同时被大恐怖的气息,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贴着石板,四肢摊开,像被一座山压了下来。
领头的男人试图抬起手指,手指纹丝不动;年轻男人想张嘴喊叫,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
年纪大的男人眼睛翻白,嘴角开始流口水;女人直接失禁了,米白色的套裙从大腿到裙摆湿了一大片。
陆离没有看这些“我懒得听你们解释什么,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想知道。”
他垂下手,看着地上趴着的四个人,像在看四只踩到的虫子“你们付出自己的代价吧。”
匹夫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老马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匹夫的断刀已经出鞘了,刀身斜指地面,刀尖上还残留着那尊观音像头颅滴下的黑色液体。
他走到四个人面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