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扬秋两眼一黑。
诚然,近来江湖上的传闻对赵无涯很不友好,几乎直指赵无涯是解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可传闻始终是传闻,当不得真的,换句话说,私底下你怎麽认为都是你的事,挪到明面,就不能这样了,何况赵无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玄剑阁长老,武功更是江湖第一,哪容的下这麽被人下面子。
以丁扬秋对赵无涯的了解,他以为赵无涯马上要甩脸色发火了。然而丁扬秋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赵无涯发火。
丁扬秋心中诧异,擡眸朝赵无涯看去:赵无涯黑了脸,眼神阴沉,但不知道为什麽,他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郝伸玉。
郝伸玉丝毫不惧,被赵无涯这麽盯着,他脸上笑容都没变。郝伸玉形容淡定,别人就不一定这样了。
天道院附属于玄剑阁,眼下玄剑阁长老被人当堂质问,颜面扫地,天道院哪能无动于衷?
于是喻啓明怒呵一声,瞪着郝伸玉道:“郝掌事什麽意思?你不会听信了传闻,真以为赵长老做了那些事?”
“我可没这麽说。”郝伸玉不认这口锅,将话题往回扯:“还是速战速决吧,虽然今天有太阳,站在外面也怪冷的。”
郝伸玉冲赵无涯笑:“你说对吧赵长老?”
喻啓明高喊一声郝掌事:“咄咄逼人可要不得。”
郝伸玉看都没看喻啓明,只紧紧盯着赵无涯,见赵无涯朝他看来,郝伸玉提提嘴角,轻轻笑了笑。
看郝伸玉说不通,喻啓明视线转移到乔平烨身上:“乔掌事,传闻是要说清楚,但话不是郝掌事这麽问的。”
乔平烨看一眼郝伸玉,又去看赵无涯,看他的时间久了点,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说:“伸玉说的没错,还请赵长老体谅体谅我们。”
闻言,喻啓明气急,张嘴便要反驳,然而有人却不给他机会了:“喻掌门还是别说了,江湖里谁不知道天道院和玄剑阁的关系,你现在这麽护着赵长老,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这话说的不错,江湖中人都知道天道院归属玄剑阁了,说难听一点,天道院就是玄剑阁的走狗。可知道归知道,没有人会着天道院的面这麽说,尤其话还说的特别刺。
喻啓明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也不看赵无涯了,四处张望,想要找出说这话的人。但宗门挨的近,人挤人的,喻啓明根本找不出喊话的人。
静默的气氛被这句话点燃,场内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不再安静了。
“是啊,喻掌门别说了。”
“为什麽不能说?本来就是没影的事,赵长老和玄剑阁都深受传闻影响,我们为他们说两句话还错了?”
“为赵长老说话没错,说赵长老也没错。”
“少打太极和稀泥。”
“凡事讲究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是假的,拿的出证据就是真的。”
“那就拿出证据啊。”
“传闻谁传的?让他拿出证据,别光只有话啊。”
“赵长老你也可以把证据拿出来,让瞎传的人再也做不了假。”
大家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但说来说去,话又落到了赵无涯身上。他们倒是也想落到另一人身上,只是他们不知道传闻是谁传的,或者说都想到了,却不敢说。
聂云晖站在赵无涯身边,明明是大冬天,还是汗流浃背了,里衣都湿透了。别人或许还不怎麽理解赵无涯,做了赵无涯几十年徒弟,聂云晖却是再清楚不过赵无涯的脾气。
赵无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聂云晖拜他为师後,没少挨赵无涯打骂,而对于聂云晖说,赵无涯直接打骂他并不可怕,因为这样赵无涯只要打骂完就没事了。
聂云晖怕的是赵无涯面无表情,还一言不发,这意味着等待他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就是赵无涯现在这样。
聂云晖摸不准赵无涯要怎麽样,但他清楚,这个当口下,赵无涯怎麽做都错了。
聂云晖心跳很快,似暴雨来前的雷鸣,轰隆隆的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小走一步靠近赵无涯,想提醒他小心点。
可——
“要我给证据,行,但散布传闻的人,也要拿出证据。”赵无涯终于有表情了,他笑了起来,但笑容看起来有点可怖:“掌事院总不能只让我拿证据吧?”
躲在人群里的秦星河一听这话,眉就皱成了一团,听这意思,赵无涯还真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