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儿都知,此言不过是个笑话。但随後,又有一府大开城门,降了对方不说,还大发传檄,言李迩陛下得位不正,大晋实无其中兴之德!
李迩陛下龙颜大怒,这股内部的叛军实在令人生厌!而瘴气环绕着的西南,于大晋而言也更难打。于是,李迩陛下命二皇子李铭诚带着大半军队,转道增兵西南。犬戎这边,则由随行的长公主李宁玉为主,左司郎中金生火为辅,带领小部分军卒前去边境会师,与犬戎先行周旋。
犬戎的粮草与大晋无关,李迩陛下清楚的很。国内民生刚刚好转,必须尽量避免两线开战。当然,谈不拢该战还是要战!离北面较近的屯军,已动了起来。
李铭诚南下,李宁玉北上,代表的是皇室的态度。所以,回京是万万不能的。
李迩陛下并非胡乱下命,除了行军赶路,李宁玉也当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将队伍到北境就好。监军一职,是为其方便行事挂上的名号,真正的指挥权,在北境的老将窦思手里。
李宁玉,是太上皇李奕疼爱的孙女,是被李迩陛下亲封的长公主。
一国公主以女子之身随军,还是源于李迩陛下的胞妹,太上皇的长女晋成公主。她曾组建女兵,以生命为代价,为大晋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很显然,李宁玉并不打算回京,也不打算当个福娃娃。李铭诚提起这位姑姑,是提醒,是担忧,也是警告。只是,各有坚持的人,谁能说服谁?
人与人一旦産生关系,便会随之産生立场。这世间一切的得到和失去,都存在某种关联。太上皇的宠爱如是,皇帝陛下的看重,亦如是。
兄妹两的生母杨氏,是李迩早年发妻,母族杨氏也是关中勋贵世家。只可惜杨氏在李宁玉还小的时候便早亡了。若不是杨氏亡的早,他们兄妹两又哪里会像如今这般。。
“金郎中,第一次有上战场的机会吧?”驿馆内,连日急行军的李宁玉梳洗过後,已没了狼狈,眼神更加明亮。侧着头淡淡的笑,其风姿令人赏心悦目。
金生火心中暗赞,呵呵一笑欠身行礼:“殿下所言不差,是,下官无福,还未有过正面上战场的机会。这边城的风光,殿下想必也未曾领略过,正好看看我大晋的行伍威风。”
李宁玉笑意渐褪,敛眉凝神:“我并非长于深宫,金郎中怕是忘了,我大晋以武立国,以军功立业,本宫自小就看得清楚。”
金生火赶忙躬身,为自己的失言赔礼,李宁玉不在意地挥挥手就此揭过。
“金郎中此次跟随去建阳,想必也是为国为民之人,我只是有些为你可惜。”李宁玉眼里的可惜之色,未尽之语不似作假,让金生火的心沉了沉。
“不知,殿下所说的可惜,是何意思?”金生火维持着笑容。
李宁玉嘴角微微上扬,露着自信的锋芒:“我只是可惜,金郎中大约是要错过这次兵部侍郎之位了。也不知,若是此次边境之行处置得当,父皇是否会破格提拔?”
金生火脸皮微抽,眼底笑意消退。京中的官坐到他这个从五品上的位置,每提升一个台阶,都难如上青天。正四品的兵部尚书侍郎,他筹谋已久。。
“呵呵,下官若是说没兴趣,殿下一定不信。不过殿下,难道兵部侍郎,已经准备告老还乡?”金生火再次笑了起来。
李宁玉擡眸扫了他一眼,金生火除了一开始的少许失态,脸上看不出一丝深浅,果然,是个老狐狸。可惜,人旦有所求,就会有弱点。都会成为大局之下,棋盘之上的一子。不过若真把他当做棋子,呵呵。。
“不,等待他的,将是去职查办。”李宁玉直截了当给了他答案。
不理会金生火的惊愕,李宁玉眸中寒光闪烁:“西南的战况,实际比战报上的来得更早。兵部侍郎,很有嫌疑。”
金生火脸色微变,好好的兵部侍郎不做,为何要延缓战报上报时间?又是如何做的?敢胆大妄为做这事,怕是已经准备好了被剐一身肉。
“殿下的意思是?”
李宁玉上身微微前倾,看着他真诚而恳切:“金郎中以为,和谈对我大晋是好的选择吗?或者,当真能和谈成吗?若我等能胜了,一切才是真的都稳了。”
一切都稳了,无论是他金生火的功绩,还是浑水摸鱼的那只手,但,若败了呢?就凭李宁玉这一路集合的各府屯兵?
金生火长舒一口气,这一路行来,公主殿下已经出乎他意料很多。怪不得,会有人关照他多注意这位公主殿下。。
“金郎中,只有实际功勋,才更有被父皇重视的资格,您说,是不是?”李宁玉一语双关。
旁的机缘,在李迩陛下的看重面前,不过是缘木求鱼,舍本逐末。
金生火洒然一笑,也微微前倾,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殿下,这北境,这战事,陛下的意思,是听窦思的。下官官位低微,怕是说服不得窦将军啊,殿下可是有退敌良策?”
李宁玉坐直了身子,修长的手轻掸了掸裘衣:“如金郎中所说,退敌良策自然是有窦思将军抉择。只要金郎中记得,忠君体国便好。”
金生火再笑,忠君体国?和谈就不是忠君体国了?看来窦思必然是忠君体国了?那就等,忠君体国的窦将军的良策吧。自己是谁?不过是一右司郎中耳。
李宁玉也笑,从接到旨意起她就在推演。大晋从腥风血雨走过来已经说明,正真的和平,从不是谈出来的。北境的窦思是不是忠君体国,不还是要看实事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