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思飞忙摆手道:「那哪能啊,这段时间你帮了我这麽多,别说一顿饭了,请你十顿都是应该的。」
他说完後,姜庸的脸色似乎僵了一瞬,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晚的眼神不太好,见姜庸不说话,又道:「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走吗?」
姜庸嗯了一声,声音听着却有些低沉。
这种深夜场的电影一般没什麽人看,入场检票的时候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毛思飞拿票的时候,检票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他和姜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毛思飞有些尴尬地撇过头。
这些人的脑子就不能装点正常想法吗?深夜场的惊悚片难道只能和情侣划等号吗?
毛思飞买的是偏後排的座位,其实他本来想买最後一排,但最後一排都是情侣座,就只能作罢。
入座後,他发现自己位置後面丶左右,都坐了好几对情侣,而前排的座位空空荡荡,他环顾四周,後悔不已,早知道买前排算了。
他摸了摸鼻子,乾笑地和姜庸说道:「这电影看的人还挺多的啊。」
姜庸嗯了一声。
毛思飞尴尬地等着电影开场,室内的灯暗了,银幕上血浆滑落,拼凑出电影的名字。
四周传来微弱的吸气声,毛思飞心抽了抽,他还是有些不太敢看惊悚片,有恐怖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就微微眯起眼睛,但四周的尖叫声和电影里的台词混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又脑补出各种恐怖的情节。
正好一个配角作死被反派砍了,他有些紧张地抓着把手,银幕上主角和反派正在无声地对峙,他听不见台词,不知道情节过去了没有,正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看一眼,就感觉到耳边划过一丝温热的吐息。
热气落在被空调吹得冰冷的肌肤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颈,想要睁开一只眼睛时,姜庸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反派走了,可以睁眼了。」
他睁开眼,姜庸的脸靠他很近,他有些慌乱地撇过头,结果屏幕上那个反派走了两步,又忽然来了个回头杀,又杀了一个配角。
毛思飞:「……」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毛思飞硬憋了回去,开始抠把手。
姜庸低声问:「这麽害怕?」
毛思飞还在憋气。
姜庸又问:「害怕怎麽不换一部?」
毛思飞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他倒在座椅上喃喃道:「这不是你喜欢嘛。」
姜庸没说话。
还抠着把手的手背被姜庸用手指点了点,毛思飞抬起头,姜庸说:「别抠了,等等有血腥画面我叫你闭眼。」
毛思飞小声问:「你怎麽知道情节发展?」
姜庸淡淡道:「看多了,有经验。」
後来的一个多小时,毛思飞跟着姜庸的指令断断续续地闭着眼,但周围的尖叫声太吵,姜庸和他说话的声音被埋没其中,於是姜庸歪头凑过来,附在他耳边和他耳语。
几次後,他有些受不了,小声说:「要不我闭着眼睛吧?你一直跟我说,自己都没法好好看电影了。」
但姜庸只是淡淡说:「你不是说要陪我看麽?我一个人的话有些没意思。」
毛思飞想想也是。
就是这部惊悚片的血腥画面几乎没怎麽歇过,电影看到後面,毛思飞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又麻又热的,像一直被热气含着,还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顺着耳部的神经在他身体里流窜,让他四肢也跟着发麻。
他抿着唇,有些不太适应。
电影结束後,看完电影的观众要麽一脸惊魂未定,要麽和旁边的女友嬉笑怒骂,毛思飞跟在姜庸身後,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
姜庸在前头,见他没跟上来,问道:「不走麽?」
毛思飞啊了一声,几步跟上,不知道为什麽,不太敢和姜庸的目光对上,他低着头小声道:「本来说是和你一起来看电影,结果没让你好好看完。」
「没什麽。」姜庸说:「不是还有别的麽?下次换一部就好了。」
对!下一次不能再看惊悚片了。
毛思飞点点头:「行,下个月再约你。」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毛思飞和姜庸道别後,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想着下次约姜庸还是得找个姜庸白天有空的时候,也不知道明天的晨练还能不能爬起来。
随着电梯门合上,走廊的声控灯蹭地响起,他走到拐角,开了门正要走进去,忽然感觉身後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但他的肢体没跟上直觉,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身後一双手就将他推进了屋里,他扭头一看,和三个陌生的壮汉对上了目光。
毛思飞心头一跳,警觉地问:「你们是……」
为首的一个壮汉敲了敲胳膊,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不耐地说:「来讨债的,自己欠了钱难不成忘了吗?」
第29章
之前刘月治病,毛思飞虽然卖了老家的房子,但是远远不够填补高昂的手术费。
一开始刘月治疗乳腺癌的时候,就和老家的亲戚借过钱,除了一堆推辞的话外,根本没借到钱。後来为了筹手术费,毛思飞不得已找了利息更高的借贷公司,虽然每个月会一直电话催促他还钱,但按时归还利息,也没用过什麽过激手段来催债。
更别提这种堵门。
毛思飞警惕地说:「我什麽时候欠过你们的钱?而且暴力催债是违法的,如果你们继续在我家堵着,我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