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昏沉沉地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开机,房间里漆黑一片,手机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痛,她伸长手摸到床头的台灯打开,眼睛虚睁着慢慢适应室内的光线。
手机成功开机後便一直振个不停,有很多未接来电也有很多未读消息,其中周炎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两条消息,问她成绩出来了没?考得怎麽样?
倪芝坐起身靠着床头,看着跟周炎的聊天界面。
她看了很久很久,但实际脑子里什麽想法都没有,一片空白。
不如说是在发呆。
她又擡头往窗边看。
窗户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人给关上了,屋里不通风,难怪她觉得闷。
倪芝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去开窗,窗户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略显闷热的夜风瞬间迎面扑了过来。
她站在窗边给周炎回消息,很快又觉得身上热了起来,于是干脆转去浴室冲了个凉,出来後发现周炎十五分钟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到。
倪芝顺手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倪芝。”周炎很快接起电话。
夜晚似乎为他本就惑人的声线萦绕了一层更加迷幻的气氛,他叫她的名字,她竟忍不住心口轻颤了颤。
“我刚洗澡去了,没听到电话响。”倪芝解释道。
“刚睡醒?”
“嗯,刚睡醒。”倪芝边说边走到窗边站定,窗外香樟树绿油油的叶片隐隐反射着屋内灯光,几乎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她擡手摸了摸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头发,又补了一句:“睡得头昏脑涨的。”
城市另一边,周炎仿佛看见了她这个动作似的,忽然说了一句:“头发要记得吹干。别感冒了。”
倪芝因为他这句话,心口小小地缩紧了一下。
王若芳刚去世那半个月,倪芝找借口跟许丛辉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晚上下夜自习後都去周炎家找他,陪着他睡觉。
两个人倒也没有干别的,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互相陪伴着睡觉,然後等天亮,倪芝再匆匆赶回学校上课。
她洗完澡不喜欢吹头发,周炎就是从那个时候知道的。
周炎虽然年纪小,但做起事来却很耐心细致,几乎有种老沉的气质。
他给她吹头发,总是慢条斯理地,用手一点点拨弄丶梳理,倪芝经常就会忍不住在这个过程中睡着。
“不会感冒的。”倪芝小小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几道闷雷声,大风骤起,树叶哗哗作响,空气里隐隐漫上一股泥腥味,是落雨的前兆。
“要下雨了。”周炎说,显然他那边也听到了雷声。
“嗯。”倪芝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班群里通知说明天晚上毕业聚餐你看见了吗?”周炎又问。
“消息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看。”倪芝说,反应过来什麽,问,“你也要去吗?”
“嗯。”周炎说,“老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一定要去。正好,募捐的事,我还没当面谢谢大家。”
“哦,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倪芝正准备挂断电话,周炎又叫住她:“倪芝……”
“嗯?”
“还没恭喜你,考得这麽好。”
“现在恭喜也不晚。”
周炎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再次叮嘱道:“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知道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