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的压迫感,让吴星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想关门溜走。
但内心深处那股“我也参与了奇迹”的隐秘兴奋,又像小爪子一样挠着他。
他梗着脖子,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勇气,小声嘟囔:“那……那现在不一样了嘛。我们的陷阱……可是实打实弄好了,就在那儿等着呢……”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最后那点微末的勇气,抬起头。
他迎上吴岳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补了一句:
“哥,你还敢来吗?”
空气瞬间凝固。
吴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暴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瞳孔里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吴星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吴星汉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几乎要立刻抱头鼠窜。
然而,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吴岳眼底翻腾的怒火竟奇异地、一点点被一种更深的冰冷压了下去。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动手。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回头,重新看向光屏。
屏幕上,回放刚好停在程凌指挥平台的近景。
冰冷的舷窗内,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幽蓝屏幕光的映衬下,如同毫无瑕疵的冰雪雕塑。
薄唇紧抿,眼神专注而锐利,穿透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平静地回望着他。
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
吴岳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平复。
他盯着程凌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冰冷的音节,带着钢铁摩擦般的质感:
“……你们等着。”
……
深空猎场第二日,上午7:59。
程凌准时推开全息舱盖,微凉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在冰冷的金属舱体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躺入,舱盖无声合拢,神经接驳的细微麻痒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意识瞬间被抽离,坠入一片数据洪流。
嗡——
轻微的眩晕过后,废弃船坞那熟悉的、混合着铁锈、冷凝液酸腐与残留焦糊的气息,再次霸道地涌入感知。
巨大的、扭曲的金属骨架在视野中凝聚成型,穹顶破洞外恒星的冷光依旧稀薄。
【雪兔】指挥平台悬浮在昨日的位置,冰冷的金属外壳,在虚拟光线下泛着硬质的光泽。
程凌活动了一下手指,虚拟触感与现实无异。
指尖划过控制台,熟悉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进入状态。
全息地图在面前展开,西南船坞区域的结构模型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