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天玄失控,他就可以把符清带走,待到那时,什麽情意,什麽眷恋,都是无用的。
天玄就会像从前一样,是人间不可冒犯的仙祖。
可偏偏一切都来不及了,还是太晚了,现在的天玄已经被迷了魂,他再怎麽努力都没用。
看啊,如今都可以带着人上苍行山,当着他的面护着自己的小徒弟,这样质问他。
“越翡,自始至终我都不想循着天道的想法而行,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会理解的。”天玄叹了口气,感觉有些累了。
他这一生,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现在就连自己的多年好友都在逼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是真的累了。
他想爱一个人,却被这般阻挠。
他自认为自己尽了职责,也无愧苍生,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麽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行。
甚至从中作梗的,是他最为信赖的好友。
“你想做什麽我都会站在你身後支持你,我只想看着你越走越远,越走越高,而不是彻底沉沦,符清,你喜欢的他,是不是也是我理想中的那个样子。”越翡说着说着,却突然冲着天玄身後喊,虽说是笑着的,却让人越发心凉。
符清本就有些难受,现在被越翡点了名,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
好像不是的。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空荡荡的皮囊,而是溢于言语与细节之间的温柔。
他喜欢在流浪时朝他伸出手的仙人,喜欢月下为他刻剑的师父,喜欢担心他安危而跟在他身後的爱人。
哪怕对方不是仙祖,他也喜欢。
因为幼年颠沛流离,才会依赖这种无底线的偏爱与宠溺,经年累月,心喜成痴。
好在终是得偿所愿。
天玄回头看向他,那双眼眸带着一些期盼,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答案有多麽重要。
“不是的。”
根本就不是的。
他明白,天玄这一生有太多无奈,若是连他都不能理解天玄真正的心思,那也太过让人心伤了。
好在他懂,他都懂。
正是因为两颗相知的心互相碰撞,才会有了如今的爱意。
他懂天玄想要的自由,天玄也懂他话语中的柔软与渴望。
听到他的回答後,天玄唇角有些笑意,好像只要有了他的答案,一切仿佛都不重要。
天玄只在乎他的答案。
其实他已经不大想说话了,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实在是同他记忆中的那个温和的长辈太不一样了。
“呵,不过也没什麽,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越翡冷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麽意思?”符清心头一颤,总觉得不大妙,哪怕他现在乱得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
越翡就等他这一句。
“他没有同你说过吗?他早就不想活了。”说出这句话时,越翡忽然觉得好轻松。
符清看向身前的人,只见天玄难得没有义正言辞地反驳,而是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