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了不知多少次生离死别,对于这些,都没什麽感触,也唬不到他。
香烛味飘散在风中,还夹杂着一丝浅淡的清茶香,是他熟悉又喜欢的味道。
这味道是某个凶巴巴的少年独有的,如今却出现在此。
这氛围,只有两个字能形容。
诡异。
可在仙祖眼中,什麽神神鬼鬼的没见过,对付妖魔鬼怪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他单手推开那半掩着的门,只见庭院中挂满了白布,垂落着遮住了风光。
素白的道袍配着这满眼的丧布,也不知谁是鬼。
所见之处无人吹响唢呐,就连唢呐都没有,这声音凭空而出,若是换了个胆子小的,怕是要吓得三天合不了眼。
天玄拨开眼前垂落的白布,偏头望了过去,只见白布层层叠叠,硬是将最里面的景象挡了个一干二净。
他倒是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走着,时不时擡眼打量着。
这里的布局太过混乱,但若是仔细一些便能发现,此地的摆设极为凶煞,是不吉利的。
穿过那些碍眼的白布,他才看清最里面的情景。
并没有棺椁,但却有牌位。
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坐在牌位前,身上的丧服遮住了蒲团,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天玄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就没再移开了。
在唢呐声中,不用他说回头,那人便察觉到了生人闯入,低垂着的头缓缓转过。
被宽大的帽檐遮住的脸随着少年的动作,逐渐仰起,一双湿漉漉水灵灵的眸子本是低垂着的,轻颤着羽睫擡起,我见犹怜。
似是刻意为之,也只是露出了这双眼睛,便没再继续擡头了。
自天玄这个角度来看,恰好能看到少年削尖的下巴,还有清瘦的脸,配上这楚楚可怜的眼神,瞬间夺走了全部的注意。
甚是娇俏。
特别是那含着泪花的眼,总让人想要蹂躏一番,直到那眼泪珠子滑落才肯罢休。
天玄细细打量着这张脸,确实很逼真,若是换作不熟悉的人,那可真是认不出。
可他太了解符清了,这种表情,包含着浓浓的引诱,符清绝不可能会作出这样的表情。
怕是符清本人看到,都会忍不住冲上去扇两个大耳刮子,再愤愤地说:“妖孽当打!”
太会作了。
跪坐着的人压软了声音,用最娇软的语气和最勾人的眼神望向他,轻声说着。
“我的腿麻了……”
天玄:“麻了又不是断了,有手有脚自己起来,和我说做什麽。”
“……”
那人顿时委屈惨了,本就是身着一身丧服,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更是这种表情,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心软上去扶了。
可平日里最乐善好施的天玄现在却袖手旁观,丝毫不打算动一下。
就连这种话都很少说。
特别是面对这样一张脸时。
天玄想着,若是符清在他身边,估摸着会直接冲上去把这个用自己脸作妖的人腿打断。
本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更是见不得别人用自己的脸做这种妖里妖气的事。
还……还勾引人!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