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许久,继续解着卦,“但好像又不是全然凶险,会有不少阻碍,幸得贵人相助,便能逢凶化吉。”
此话一出,符清才算松了口气。
还是有成功的机会的。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要试一试。
“多谢大师兄了。”
阮净笑着摇头,“不必如此客气。此去虽不是一帆风顺,但也不是全无生门,你要记住一点,宫黎府早就不在了,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你自己是真实的,你是现世之人,更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为何而去,不要被虚假的一切迷惑住。”
“可我不是回到千百年前吗?怎麽会是虚假的呢?”符清疑惑不已,问道。
“你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虚假的,反之,对你来说,他们就是假的。这一切都是相对的。”
符清点头,算是明白了。
一个不该存在在那个世间的人,就该时时刻刻明白自己是什麽人,更不要在那个世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就该将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除了动手阻止天玄插手宫黎府之事,其他的他就不要出手。
但真遇上了惨事,他觉得他还是忍不住。
离恨天的心软是祖传的,符清都算是比较冷漠的了,若是换作阮净,哪怕现在说得这样条理清晰,明明白白,真到那时,怕还是忍不住,会和天玄做同样的事。
那可是满城性命啊。
“大师兄,我走了之後,师父……”符清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师父若是提起我了,就帮我记下,不管是骂我还是担心我,我都想知道。”
阮净怎会不知符清的想法,笑着说:“师父什麽时候骂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记着的。”
“我担心他会因此事生气。”
“这倒是有可能,”阮净点点头,“毕竟师父很在意你,你这样不管不顾去冒险,师父多半会担心死。”
符清被这话惊得一愣,但转念一想,师父对徒弟,就该是这样。
好歹养了那麽多年了,哪怕是猫猫狗狗都会有这样深的感情吧。
“阿清。”
“嗯?”符清回过神来,一双眸子还带着些懵懂。
“你不觉得师父对你不一般吗?”
这话若是在前几日说,符清定会欣喜得不得了,可今日听到那句“封印七情六欲”,瞬间心如死灰了。
很不一般,那也只是很单纯的,对待出色的弟子的态度吧。
“是吗。”符清自嘲一笑,“师父待你,待我都差不多吧,若真是特殊,可能是因为我寡言少语,太过让人操心,总是需要去猜吧。”
阮净早慧,早早就担起大任,自然用不着天玄操心,还能帮忙带带几个小的。
江宁江婴是跟在阮净身边的,只有符清是天玄一手带着的,真要比较,也只有阮净和符清差不多,但符清有什麽从来不说,也比阮净难伺候一些,天玄才会多关注他吧。
“师父是很疼你的,这份偏爱在你眼中或许是不够明显,无法让你察觉到,但是阿清,师父对你和对我,完全是不一样的。”阮净一心撮合,眼看着师父都要开窍了,自己这师弟却突然大门紧闭,自卑起来了。
不应该啊。
他也知道符清心思太过细腻,总是喜欢瞎想,但这份细腻从来不放在揣摩师父对其的情感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这个答案,符清对沈长谙说过。
就是因为不想太过失望,才会如此。
符清听着这些话,心头触动,满是不敢相信。
偏爱……
好像是有的。
在一些细枝末节中,他很难发现。
这些感情藏得太深,仿佛就怕他知晓,也只有回了离恨天之後才稍微明显了些。
告诉他与天道的对话,还有天命书。
这些东西,天玄从未对旁人说过。
天玄也没有同哪个弟子在云崖彻夜谈心,不会任哪个弟子扑进他的怀里,又反过来将其抱住。
这些,都是明显的偏爱。
他们都在向对方隐瞒心意,两个人都不说,也只有阮净跟个月老一样,两边忙,不断灌输这些。
还有一个没脑子只会出力的沈长谙。
“你们两个聊什麽呢。”一声轻笑传来,让两人心头一颤。
好心的月老脸都僵住了。
这师父怎麽神出鬼没的。
符清猛然回头,只见仙祖大人放弃了最爱的窗户,改走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