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净见符清垂眸不语,语气更软了。
“师父不会有事的,若真是出了事,天道是不会不管不顾的。”
“希望如此吧。”符清挤出一抹笑,站起了身。
“阿清,好好睡一觉吧。”阮净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影,所有的宽慰之语都化为了这样简单的一句关心。
符清点点头,在月色下,背影那样单薄,却又是最有韧劲的。
月光被挡在窗外,少年板正得跟个尸体一样,直挺挺得躺在床上,只是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没有一丝睡意。
每当他闭上眼,脑中就会想起白天的事,不自觉地抿抿唇。
更睡不着了。
当时凑得那样近,他都能闻到天玄发间淡淡的吻月鈎的味道,还有那不易察觉的苦涩之气。
柔软的唇瓣,灵巧的舌尖……
符清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闭紧双眼,想让这些画面全部从脑海中出去,可这都是徒劳。
只有越闷越热的他。
分明这些天宜州还带着点寒气,可他就是觉得很热。
于是他又将被子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的新鲜空气。
当时他也是因为窒息,才会想张嘴,却被……
说不动情是假的。
但是这就是他一厢情愿,天玄是因为被尘欲所控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压制住了尘欲,就不记得了。
只有他记得。
这注定是一份不会有任何回应的爱恋,但他还是会在午夜梦回时反复忆起,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还是就当成一场梦吧。
符清掀开被子,这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目光不经意落在枕边的娃娃上,顺手拿了起来,支着身体倚着床,就这样看着。
这还是一个笑脸娃娃,这样的笑容其实很少出现在他脸上,但是看着自己模样的娃娃笑得这样高兴,他竟也觉得有些舒心。
“他吻我了,虽说是受尘欲所控,但是我还是挺高兴的,或许这会是我们最亲密的举动了,也会是最後一次。”
“有的时候还挺羡慕阿宁和阿婴的,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他撒娇,但是我不敢,我怕我藏不住,到时候连师徒都做不成了。”
“你就是个娃娃,我跟你说那麽多做什麽。”符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麽,自嘲一笑,“还真是幼稚。”
说罢,将娃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枕边。
不过天玄说得没错,将这些说出来後,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他并没有躺下入眠,而是披上了外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独自在街道上走着。
晚风没有他想的那样冻人,不轻不重地扫过他的脸颊,在一轮月华下,少年的影子是说不出的孤寂。
其实他不是喜欢一个人,他希望能有一个人在他身後,不用说什麽,看着他就好。
他现在也还幻想着,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天玄含笑的唇角,如雪松般的身影。
可他一回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再无旁人。
瞎想什麽呢,怎麽可能。
符清本想着随便转转,散散心就回去,可是路过一处时却听到轻微的声响,心想着这麽晚还会有谁在,便循着那声音走去。
走着走着便到了圣光会的祭台。
一个黑袍人跪在祭台中央,伏在地上,虔诚无比地念着应当是祈福词之类的东西。
他走近了些,四下望了望,好在没有什麽凶煞的亡灵,不然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多危险。
黑袍人好似没有察觉到身後的脚步声,做着自己的事,头也不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