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点点头,感受着腕上的温热,语气也不免软了些。
“嗯。”
“需不需要给你牵个绳子,把你绑牢一些,不然等会儿走丢了我也不知道。”天玄见他难得这样乖,也是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符清又生硬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天玄一笑:“好。那可要跟紧了。”
抚灵大典确实人满为患,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亡灵,言淮景只能紧紧拽着越翡的衣袖,只有跟在越翡身後,他才觉得安全。
怪不得一开始他就觉得符清对天玄怪怪的。
正常徒弟谁会像符清一样,明明很想接近,又非要克制住,装作不在意。
反正他和他师父不这样。
天玄说着是让符清跟得紧些,其实并没有松开拉着符清手腕的手。
符清垂眸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牵着他,行于人海之中。
满足了。
因着吸了一路阳气,他的脸色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麽疲惫酸软,感觉能打十个。
人群最中央,容弈换上了一件黑红色道袍,身上银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平添了一番异域的柔感,高雅又圣洁。
手上是不知名的法器,如同招魂铃,安抚着满城的亡灵。
“哥哥,看得出容弈手上的是什麽法器吗?”江婴专攻箭术,甚少关注法器之类的东西,但是她哥哥江宁可最是了解。
就连符清的长剑和江婴的弓,都是江宁协助天玄制成的。
假以时日,江宁一定会是天下盛名的炼器大师。
江宁擡眼望向容弈手中的法器,“招魂铃啊,只是看着有些奇怪,上面好像刻画着一些符咒,这东西我不入行,得问大师兄。”
江婴:“怎麽不问问二师兄?他应该也懂一些。”
江宁:“得了吧,我们五个人,二师兄,姓沈的,再加上一个你,三个莽夫,也就我和大师兄稍微有点脑子,还指望二师兄,不如去问师父。”
江婴:“臭不要脸,怎麽还把自己拉出来夸呢。”
“那你想见识一下什麽叫莽夫吗?”一道清透的声音自他们身後传来,将两兄妹吓得如同僵尸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江婴尬笑着转过头,“二丶二师兄……”
符清勾唇一笑,“没事,没生气。”
“就是下次和沈老三吵架或者是打架,别来找我告状帮你揍回去,也别去大师兄哪里哭鼻子。”符清淡然地看向江宁,说出了最冷漠无情的话。
“别……别啊二师兄!”江宁苦着一张脸,生怕符清说的是真的。
谈话间,一道小小的黑影自江婴脚边窜过,险些将这姑娘绊倒,虽说没事,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惹得几人转头看去。
“怎麽了?”江宁一把扶住妹妹,看向江婴的脚,“没崴到吧。”
江婴摇摇头,擡眼看向那道人影。
符清和天玄也顺着江婴的目光望去,见着人群中一晃而过的人影。
是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
“什麽小孩啊……骨头架子那麽硬……”江婴暗暗不爽,但一想对方是个孩子,也就作罢了。
“没事就好。”江宁拉着妹妹的手腕,生怕再出现这种事,磕着碰着可不好。
符清仍没有收回视线,盯着那小孩的背影望了许久,直到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捏着,这才回过头。
“嗯?”
天玄扯过他,将他拉得更近一些。
“人太多了,小心被撞到。”
符清回头一看,陆陆续续有身披黑袍的人朝前走去,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貌,却让人觉得诡异。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便有一人自他身後挤去,不知那人是怎麽走得,还能将他束发的发带扯了一下。
天玄微微垂眸,看着有些松散的长发,提醒道:“头发有些松了。”
符清一怔,下意识伸手去够,想着重新束一下,可有人却比他先动手。
“我来吧。”天玄松开手,擡手扯下那根发带,熟练地为他束着发。
说实话,符清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天玄为他束发是在什麽时候了。
或许是八岁?
反正是到离恨天後不久。
那时他还很依赖这个新的师父,又因流浪太久,连束发都不会,只能让师父帮忙,自己学会後便再也没有过这种温馨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