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言淮景不行。
一回去,言淮景就抱着被褥,贼头贼脑地跑去了天玄的房间。
“你还真来?”符清看着言淮景乖乖地在地上铺床,嘴角一抽。
先前言淮景哭闹着说要来打地铺他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个二货居然真的来了。
言淮景仰起头看向符清,憨憨一笑。
“一个人睡容易出事,两个人容易见鬼,我们三个人刚刚好。再说了你和道长那麽厉害,我和你们在一起也安心。”
符清:“……”
没听过这种说法。
“哎呀小符哥,我睡觉很乖的,不说梦话,不会吵到你们的。”
符清看着言淮景这样坚决,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几次欲言又止,只能别过头,别别扭扭地说了句,“随你吧。”
于是言淮景乖乖躺在了被窝里,拉起薄被就闭上了眼。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屋内灯光逐渐黯淡,平稳的呼吸声愈发明显,不吵,确实挺乖。
符清枕着手,闻着身侧浅淡的清香,心绪乱了。
他不敢乱动,因为他不知道身旁的人睡没睡,只能睁着眼睛盯着洒入室内的月光。
其实没有看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日经历了太多事,他竟梦到了许多。
在一片血海中,白袍仙人逐渐走向深渊,被天火和血光吞没,他想伸手拉住那一片衣角,却无法动弹,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染尽鲜血。
梦里的灭世之灾,还有再也寻不到踪迹的天玄。
这一切都让他无法面对,可他也不能改变,只能就这样看着,看着天陨之灾,命星陨落。
天玄察觉到身侧之人的颤抖,睁开双眼看向符清,只见白日里淡定自若的符清此刻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额上不断渗出冷汗。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符清在说什麽。
“师父……不要走……”
是梦魇了吗?
天玄心想着,指尖抚上符清紧缩的眉头,轻轻地揉着,可一碰着,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再後来,这只手的主人就蹭了过来。
“不要丢下我……”
这是梦到什麽了?怎麽这麽黏人。
“怎麽会丢下你呢。”他知晓符清深陷梦魇,是听不见的,却还是忍不住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安慰着。
符清慢慢安静下来,却越靠越近,钻入了他的怀中,好像只有这样闻着这味道,才能彻底安心。
才能知晓他还在,从未离开。
天玄呼吸微微一颤,心间某处莫名被触动,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这感觉太过玄妙,自他诞生于天地间以来从未有过这样莫名又难以诉说的感受。
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伸手揽住了少年,抚着顺滑的发丝,无声地宽慰着。
他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该这样做。
有人在梦中沉沦,有人清醒着,却也失控了。
好暖和。
符清醒来时,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就好像被人抱着一样,又暖和又有安全感。
但没一会儿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