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拉住无头尸的手腕,一掌击在她後背,那只腐烂的右臂便瘫软下来,再也无法举起了。
他也知道自己太过狠心了,但这是死人,这样只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不要做出害人举动,看着失去攻击力的无头尸,他竟觉得有一丝可悲。
远处灯光若隐若现,符清擡眼看向林中的火光与人影,也知道了言淮景方才的哭闹已将旁人惊醒,纷纷循着这动静来看看是出了什麽事。
方才还挣扎着想用另一只手的无头尸突然安静了下来,破烂的衣衫沾满尘土,她也展示出了妖怪的能力。
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符清没搞清楚发生了什麽事,这无头尸之前还死活不愿意离开这里,怎麽突然就跑了。
他还没把她的手臂接好呢。
但他没有细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注视着那一片火光。
来了好多人啊。
除去甄怀,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甄凡霜提着灯笼,似是被这一地血痕吓到了,捂着嘴,美眸中尽是惊慌。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言淮景怀中的头颅,惊呼出声。
“啊!是渡安寺的明义大师!”
言淮景见衆人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杀的!我一醒来就发现了他的头!就只有头而已!真的不是我!”
“谁信你的鬼话!”
“我信。”
少年的声音清澈又坚定,轻柔地抚慰着言淮景不安的心。
符清立在他身前,分明是很单薄的身形,却有着不输于旁人的力量感。
“我听我徒弟的。”天玄看着符清青涩又倔强的面庞,心中微动,温声接道。
“还敢抵赖,若不是你杀的,明义大师的头颅怎会在你怀中!”
言淮景垂下头,并未放开手,还是将那颗找不到身体的头颅抱在怀中,只是委屈地落下泪,无声无息。
他随师父修行那麽多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若是他杀的,他怎麽会蠢到抱着头站在这里等你们来抓他,他又不是猪,正常人都会选择抛尸然後一走了之,等人发现,”符清上前一步,丝毫不惧,“亦或是,找人顶罪。”
“你说不是他杀的,那证据呢,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杀的,我看你们就是一夥的!”
“大家都是修士,自然知道一刀断头会喷洒多少鲜血,像这样整齐的伤痕,凶手定是修为不俗,但再厉害的修士,都无法避开瞬间喷出的鲜血。”符清退到言淮景身边,朝他伸手。
言淮景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符清,嘴唇轻颤着,却什麽都说不出。
“头给我。”符清见他一直不动作,催促道。
“噢。”言淮景这才将抱在怀中的头颅递给他,终于能腾出手擦擦自己的眼泪珠子。
没有了头颅和衣袖挡着,言淮景胸前衣物展现在衆人眼前。
暖白色的锦衣干干净净。
言淮景踢头时,头颅的血早就干了,所以他一直抱在怀中也没有弄脏衣衫,如今倒也成了证明他清白的证物。
“都看到了吧,他身上没有一滴血迹,怎麽可能会是他杀的人。”
言淮景垂着头,无声地哭着,只能听到符清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替他辩解。
可是他们分明才认识一天。
这下没人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