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长大了,却没小时候那样粘人了。
符清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一幕,头埋得更低了,手放在腰带上,几番思索又垂下手,一声不吭,只脱下了外袍,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里侧,拉起被子将整个头蒙住,板正得跟个尸体一样。
果然,这习惯没变。
天玄看着符清这样幼稚的动作,眼角笑意若隐若现,唇角勾起。
一擡手,满屋灯灭。
衣料的摩擦声在一片昏暗中过分清晰,饶是符清什麽都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师父宽衣解带的模样,他紧闭双眼猛地摇头,想要这些画面统统消失,拽着被子的手也不由得抓紧了。
身侧一沉,薄被被掀开又盖上,独属于天玄的清香笼向他,将他包裹其中。
那是一种清淡又带有一丝苦涩的味道,香多于苦,这苦便恰到好处。
他脑中正乱,手中的薄被忽然一紧,被人轻轻扯下,他也终于呼吸到了微凉的空气,那股清香也愈发明显。
一道低沉又清润的声音传来,如春雨落怀。
“闷着不好,透透气。”
呼吸间都带着无法自控的炙热,他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目光交汇,他又快速垂下眼帘,闷闷地回了声:“嗯。”
天玄说完後便阖上眼眸,再没出声了。
直到看到天玄闭眼,符清才敢趁着黑暗,借着那一缕月光偷偷去看眼前之人。
就连睡觉,天玄也没有摘下白纱和耳挂。
他从未看清天玄的双眼,也好奇这样的仙人,会拥有一双怎样的眼睛。
就这样看了不知多久,他都没移开视线,清澈的双眸中全是仙人。
不知不觉,他已经侧过身,早春空气仍有些许冷冽,一层薄被抵不住,他也本能地靠近那一处热源。
就这样,越来越近。
本该熟睡的人却忽然动了,拽着被子将他裹得更紧,也更近了。
贴到了。
“怕冷还不盖严实点,闭眼睡觉吧。”
符清被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动都动不了,却也暖和极了,还能感受到身旁之人的体温。
原来……他没睡着啊。
他埋头,下巴抵在薄被中,额角微微靠着那坚实的肩膀。
过不了一会儿,就安眠了。
这一幕和多年前的景象重叠,却又有说不出的不同。
也不知是哪里变了。
今夜并不好眠,睡了没一会儿,天玄便被屋外的动静惊醒,连睡得死死的符清都听到了那动静。
是什麽东西被踢来踢去的声音,很闷,应当是什麽稍软的东西。
天玄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却见身边的人睁着个大眼睛与他对视。
“外面什麽玩意儿?这麽吵。”
符清从薄被中钻出,一看,天玄已穿戴整齐,他也立即跳下床,披上外袍就跟着出门了。
一出门,院中空无一人,只馀淡淡的血腥味。
符清暗道不好,冲进言淮景房中,月色下,可见房中凌乱的被子,榻上的言淮景早已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