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苦寻觅,一次又一次的流连。只是为了一刻的清醒,亲手终结这一切。她做到了。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与界灵的那一眼对视后,她便如其所愿。黑暗之息。顷刻湮灭。昏暗的天空,黑雾疯狂卷舒不朽呆愣。真灵恍然。众生惊愕。错乱于中。少年之声,震动寰宇,回响天地间,让人心神悸动。无忧一口鲜红自口中喷涌,缓缓拔出染血的手。周身黑暗之力流逝,她亦如凋零的花朵枯萎,亦像是断线的纸鸢坠落。悬天一线。万众瞩目。独自零落。静!世界于此刻,好似时间停滞。许轻舟于无忧下落中将其接住,又于众人注视中落在灵水之泽。他瘫软的坐在灵水上面。死死的无忧其抱在怀中。右掌不灭之草肆意滋生,贴合在那早被鲜血浸湿的胸口。“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别怕…”他双目殷红,薄唇颤动,稳重了一生的先生,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感受着无忧生命的流逝,他近乎癫狂无忧眼眸时合时开,倦意尽染。苍白的脸庞,写满凄凉,却仍有一抹浅浅的笑,勾勒于嘴角,眉眼。她握着少年的手,望着他的脸庞,柔声呼唤。“师傅!”“我在,无忧,我在,没事的,师傅在,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我在,谁都不会伤害你,谁也伤害不了你的,别怕,很快就好,一会就好…”他絮叨的像是妇人,话音颤抖,重复不止。世界安静,万籁无声,无数目光汇聚一处,屏气凝神眼中神色忽暗忽明,脑海思绪乱做一团。事发的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不朽不明白,黑暗的王,为何自裁。众生不明白,为何突然上演这般一幕。唯有布局之人清楚。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灾生黑暗,不死不灭,永恒里,能杀死灾的只有灾。可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他们依旧有些茫然。无忧太果断,一切太顺利,让他们不敢确定。真的。还是假的。少年错乱,泪浸眼眶,混着血污,滚落脸庞。溅落到那灵水之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是那般的滚烫。无忧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来了手,为少年模样的师傅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虚弱的笑道:“师傅,你哭了。”少年否认,“没有。”“你就是哭了,忘忧先生哭鼻子了。”无忧打趣道。少年咬着唇,垂着眉,倾尽不灭之力,只为堵住那如洪水倾泄般流逝的生命。“别在说话了,听话。”无忧眉梢舒展,微微一笑,“可是,再不说,师傅就再也听不到了呢”“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许轻舟自欺欺人。他极少如此,也极少在世人面前失态。可此刻。他已不再是先生。只是一个师傅,或者是一个老父亲,即将失去女儿的可怜人。无忧望着少年脸庞,是那么的熟悉温暖。躺在他的怀中,又是那么的安心。一切还是那么的似曾相识。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之时。那年天霜,那年大雪,自己也受了伤,很重的伤。她要死了,而师父就是这么抱着她。只是。那时候的师傅没有哭,也没有老无忧眯着眼,缓缓开口,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傅,你还记得吗,我刚遇到你时,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后来…我慢慢就长大了,你也就很久很久都没抱过我了。”“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呢,很温暖,真好啊…”少年肩膀颤动,沉默不语。无忧徐徐呼吸,蠕动着身躯,试图坐起,许轻舟会意,将其扶正,靠着自己的胸膛。她望着那片人间…轻声诉说:“曾经我的世界,也像这样,一片黑暗。”“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束光,将我照亮。”“我奋力的仰头看去,见到了天上挂着一个好大好大的月亮。”“月亮很亮。”“它让我看清了世界的模样,指引着我前行,照亮我脚下的路,替我驱散了黑暗和寒冷,赐予了我希望和温暖……”“从此我不再迷茫,不在彷徨…”“那时候的我,天真的以为,月亮只是为我而亮。”话音一顿,无忧收回看向人间的目光,缓缓落向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后来我发现,原来一直照亮我的月亮,也照在别人的身上”“我没有难过,更没有失落,它是月亮啊,本就不该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