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不下的,从不是长生这条大道和自己的一条烂命。他们放不下的是人间里的那些羁绊。便是自己,亦不惧死。只是因为,有浩然天下还需要自己去庇佑,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但是这却不代表他怕死。要看为谁而死。只要死得其所。他不会有半点犹豫。倘若有朝一日,一位能代替自己的小先生出现,自己能放心的将自己珍视的一切托付给他。这时候自己却需要为他的成长和共同的追求而献出生命。许轻舟想,他也不会迟疑的。必要的牺牲。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见少年望着自己发呆,眼中神色明暗交错,压抑的气氛,让界灵也感到些许不适,她略带调侃,满眼玩味的说:“既然有些事,非要有人去做,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死的人为何不能是我呢?”话音回荡。少年终是勾起嘴角,摇头笑道:“这你也知道。”祂说:“当然,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于我而言,你也是我的孩子,众多孩子之一。”少年调侃道:“那我一定是极少数优秀的孩子之一。”祂说:“你是特别的,独一无二。”少年说:“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曦不否认,回归正题,“所以,你现在愿意相信我说的了吗,你我再见,是友非敌。”许轻舟稍稍点头,随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曦不答反问:“那你准备好了吗?”“嗯!”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片战场,目光于这一刻变得格外不同。“那就开始吧,不然,我怕他们就要顶不住了。”“好!”二人对视,达成一致,回眸一眼中,尽是释然且决绝的笑意。而后。仙又成了仙。周围停滞的一切,也恢复如常。小白他们还在争论。竹灵还在咕噜咕噜个不停。仙望着少年,感受到那不寻常的目光,脑袋一歪,弱弱问道:“干嘛这么盯着我看?”许轻舟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好看呗!”仙脸颊一红,白眼一翻。“切!信你有鬼。”少年再入战场。许轻舟淡然一笑,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薬的身上,唤了一声道:“薬!”薬稍稍一怔,“嗯”许轻舟半眯着眼,温声叮嘱道:“替我照看好他们。”突如其来的嘱托,让薬多少有些猝不及防,恍惚一刻,眼眸浮动,余光望向那片战场,点了点头,应道:“好!”众人目光也随之落向这位先生,尽是困惑,江渡问:“师傅,你要去干嘛?”许轻舟看着江渡,满目温柔,轻声说:“你乖乖听话,师傅去把你师姐带回来。”江渡傻傻不语。许轻舟又将目光看向小白,清衍和苏凉凉几人,表情一凝,带着几分严肃的语气道:“还有你们几个,都老实点。”几人一愣。懵懂不知。对江渡就好生好气,对他们就表情严厉,搞得好像他们很不靠谱似的。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不怎么靠谱。小白虎。清衍莽。还有一个苏凉凉,时常犯傻。“额!”许轻舟说完,根本不给他们回应的机会,一步踏出,以入虚空之门,在现身时,已至黑暗之外,灵江之上,一方混乱的神明中央。只余浩然一众,懵懂长空之巅。小白,清衍,苏凉凉和江渡几人下意识的就要追去,可近在眼前的战场,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阻拦。混沌领域所化。不止庇护了他们,同样也将他们禁锢其中。“老许!”“先生。”“师傅。”“许轻舟,怎么出不去”他们拍打着那面阵壁,对着许轻舟消失的方向高声呼喊,神色焦急,却终究没有回应。薬盘膝而坐,懒洋洋道:“别喊了,他听不到,我们也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话糙理不糙。仙叹息一声,垂下眼眸,比起小白他们,她活的要久一些,也更理性一些,所以,更清醒,也更稳重。即便心中有担忧,却也只是默默藏在心底。江渡不说话,耷拉着小脑袋。师父去了。师姐也去了。就自己留下来了,明明在一百多年前,她才是最厉害的,现在,倒是显得自己很没用了。小白和清衍的那一眼对视,也极其无奈。苏凉凉则是在长空不停的转着圈圈,嘴巴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