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师傅眼中目光的变化,江渡小声问道:“师傅,用我救他们吗?”救?救得了一时,终究是救不了一世。而且。他心里有数,本就死不了。灾的那一击。是毁了沧溟,却也救了群仙,等弱水倾覆结束,他们也就能活了。他想,这一定是无忧和灾达成的某种交易吧。毁沧溟不止是为了赢众生和,更是为了救人。某种意义上,确实已经救了。他耐人寻味的说道:“不用,你师姐已经救了,无需在救。”江渡不懂,眼神清澈。“回去吧。”江渡点头,乖巧听话。“好!”江渡带着许轻舟回到了浩然人间,弱水之力的镇压解除,不灭发力,于掌心绽放,紊乱的气息得以平和,干枯的灵力缓缓补充。少年苍白的脸,生机再现,一双异眸重新显化,左掌寂灭雷霆亦在隐隐作祟,呼之欲出。另一边。仙也将薬,梦魇,帝苔,鲲鹏带了回来。他们比之许轻舟要虚弱很多,鲲鹏更是恢复了白蛙的模样。弱水三千,不止镇压了他们,同时,也被迫被众生和吸取了精元,虚弱至极,此刻,连忙席地而坐,抱手归一,恢复元气。面色沉重,无不凝重于眉梢之间。小白,清衍,苏凉凉,李三等一众,也在君临天下日。许轻舟自人群中起身,回望一眼身后浩然人间,所见山河,霜雪一片,倾天煞气虽以散了些,可弥漫在人间的寒却仍是经久不散。只是些许煞气,恰巧路过人间,却生六月飞霜,人间白头。这可不仅仅只是黑暗,所愿天下安澜,却不知安澜之下,本就有暗流波涛,隐隐作祟。吞咽一口唾沫,他自山河之外收回目光,回望身前苍茫长空,漫天弱水,思绪飘远,目色沉沉。身侧众人,沉默不语。恐出声来,扰了此刻先生的思绪。先生回来了。薬回来,梦魇回来了,帝苔和鲲鹏也回来了,就连那之前被弱水束缚,被迫带向苍穹之巅的那些天启和帝族,也随着弱水再度掉下了人间。可终究是少了一道身影。他们猜到了些什么,不祥的预感亦笼罩在心头,可是,他们依旧期待的望着那片满是弱水的天幕,苦苦搜寻着少了的那一道身影。煞气生人间。弱水落仙域。三千弱水,如一片汪洋,落下时,长空数万里倾覆其中。弱水落下,洗净铅华,云层叠嶂,消失无影,举世硝烟,冲刷无痕弱水落地,短暂停留,却又于悄然之间,没入地底,消失不见。一池沧溟破碎,弱水落下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半刻钟,人间阵壁持续运转,漫长的等待后。弱水停了。所见长空,自浩然秘境开启至今,第一次,万里无云,澄澈清朗。仙域的骄阳,又一次照耀着这方山河,连带着浩然,也沐浴在了这一日暖阳里。只是可惜。临近黄昏。光线终究是有些昏暗,自人间高处,望向那片破败的战场时,于夕阳的映照下,徒添悲凉。让人莫名的伤感。弱水落世,并未汇聚成泽,将那里淹没成一片汪洋,反倒是那片原本硝烟弥漫的战场,此刻被弱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泥沙土石,伴着弱水冲刷,无意间将那一道道沟壑和深坑填平。眼前所见。是一片新生的世界,一片阔无边际的旷野。那里。于黄昏之中,一片宁静,虽不见半点绿,却并非没有生机。一个个仙人,帝者,自旷野的泥沙土石下破土而出,接着狼狈起身,像极了雨后露头的春笋,就这般突兀的长了出来。帝族的帝和仙。天启的神和帝。还有举世的仙人,一个接一个的站起了身,他们踉踉跄跄的站在夕阳下,仰望着上苍之上,不同的面孔上是同样大病初愈的模样。弱水消失。囚笼挣脱。重获自由的他们,这一刻沐浴在黄昏中,宛若新生。他们面容憔悴,气息不稳,眼中尽是茫然和不解。他们原本想着。不该这样才对。他们应该会死。他们也要死才对。可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没死,被人救了。被他们眼中恐怖和鄙视的黑暗之力,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