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大底都会选择作壁上观,不入纷争。可先生不一样。而且先生也一定是聪明人,这点毋庸置疑。讲完。李三猛灌两三口酒,叹了一声气,感慨道:“可惜,昔年和我一起效忠先生的那些故人只剩下了我自己。”“陛下薨于百年之时,苍月慕舟伴君而去,自了残生。”“简小书两朝为相,荣贵故里,算是名利双收,安享晚年,大梦不醒。”“沈君死了,他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为古苍月国死的。”“宁锋改名许锋,杀人剑,也成了护国的剑,守着苍月,守着先生的江南,输天半子,油尽灯枯。”“魏国公继位薨了。”“苍月崔城继位也薨了。”“历经四朝,我依旧活着。”“听先生讲,张平战死在了南海,只剩下一个周虚,却也死在了西海一战。”“所以,除了忘忧三仙,那一批人中,也就剩我了,兴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吧”李三细数过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响在洛知意的耳畔。凡人的一生,本就短暂。那些跟着先生的人,老死的老死,战死的战死。岁月流年,沧海桑田,可是不可否认,他们虽然死了,可是活着时却因为先生而灿烂。也曾有过高光一刻,也曾得偿所愿。死了。却并没有死不瞑目。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不能在陪着先生一起去征战,见证先生,登临星海之巅,执掌星河,独断万古吧。都是命。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一条有了尽头,却又绝不寻常的路。洛知意想着想着,出言安慰道:“你说错了,凡州来的,其实还有一个,比你们所有人都早认识先生,比无忧都要早呢?”李三愣了一下,一时想不起来。洛知意龇着两颗小虎牙,道:“林霜儿啊。”李三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嘚,把林姑娘忘了,确实。”他承认。林霜儿确实是最早认识先生的,只是在凡州的时候,除了无忧,没人见过她,所以,印象不深,就被他自动忽略了。李三喝了一口酒,将心中悲凉掩藏,乐呵笑道:“若是这么说,剑临天也算是我们这一批的。”洛知意哼哼道:“他不算。”“嗯?”洛知意说:“他是先生到黄州才认识的。”说着指向自己,小脑袋扬起的那一刻,大大的双眸里也带着一丝骄傲和得意道:“黄州人虽然活着的还挺多,可是我跟你说哦,我是先生在黄州的第一个朋友哦。”李三顺势赞许。“牛。”洛知意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得意洋洋道:“所以啊,咱俩都是每个地方第一个跟先生的人,我们可不能给先生丢脸啊。”“明白。”李三了然。洛知意打趣道:“那要是天上的神仙真来了,你知道怎么做了吧?”李三努了努嘴,带着一丝苦涩道:“我就一圣人,神仙?我能咋办?”洛知意大声道:“能怎么办?你死啊,死给他看呗。”李三也不介意,爽朗一笑。“哈哈哈,好,我正有此意。”若战。方死战,无憾。若无先生。他这一生,顶多也就止步筑基了,几百载,到现在枯骨都没了估计。洛知意亦如是。她天赋一般,智商一般,血脉一般,她这一家子都挺一般的,可是如今都成了圣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圣人是怎么来的,那可是先生用仙竹一叶和大量的灵宝给她强行堆上来的。李三也一样。四千多年,她们早就知足了,每多活一天,都是先生的恩赐,活一天,就挣一天,当然,活一天,就为许轻舟战一天。他们当然是帮不了先生的,舍命一战,只是他们最大的诚意罢了,和他们一样者,这座浩然仙境,比比皆是,没什么稀奇的。“对了,老李,那你找到那三个答案了吗?”李三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反问道:“你猜。”洛知意白眼一翻,“你猜我想不想猜。”李三:“那就别猜。”洛知意一把抢过李三手中的酒,嫌弃的擦了擦酒壶口,诽腹一句,“不说拉倒,小气。”猛灌两口,险些呛到。“咳咳!”李三无语,“你慢点喝。”洛知意言不由衷,嫌弃道:“切真难喝,还你。”李三接过,打趣道:“别忘了,你可欠我顿酒啊。”洛知意坏坏一笑道:“知道啦,知道啦,等事情结束了,你要还活着,我就请你喝。”李三:“”也学着洛知意一样,擦了擦酒壶口,慢慢喝,目光望向天的另一边,沐风,听浪,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