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吸一口寒风,眉梢浅舒,回身一步踏出,风雪茫茫,消失无形……在现身时,他来到了岁时盈面前的咫尺之地。暗中目光闪烁其词,有审视,有好奇,有不解岁时盈还如百年之前一样,依旧呆在原地,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总是烧着热水。长桌上的画,总是墨迹未干。岁时盈低眉敛目,平静的注视着许轻舟,不言不语,许轻舟自顾自的坐到了岁时盈的面前,一如百年前。他是来赴约的,百年之约。许轻舟温声道:“岁姑娘,别来无恙。”岁时盈淡淡道:“你不该来的。”许轻舟轻笑道:“可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岁时盈嘴角下压,无奈一笑,带着些许心酸,也有些不安,调侃道:“我倒是更希望,你能爽约的好。”许轻舟眼神示意四周,玩味道:“岁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怕是有人会多想。”岁时盈自然听出了许轻舟的言外之意,却是毫无所谓道:“说话而已,作为神,还没有言论自由了,至于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神。岁时盈不再伪装隐瞒,坦然相告。许轻舟悻悻的蹙了蹙鼻尖,余光瞥向桌上酒坛,主动问道:“这酒是给我准备的?”岁时盈勾起唇角,落落大方道:“不止。”“嗯?”许轻舟稍稍一怔。岁时盈揭开坛封,取来玉杯,为许轻舟斟了一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余光示意桌上的那卷画好的画卷,慢慢说道:“百年不见,你看看我的画如何?”许轻舟听闻,将目光从那欲罢不能的酒香中挪开,"好"。伸手取过那画卷,而后缓缓摊开,细细打量暗中的目光依旧落在二人之身,神情各有不同。青儿依旧冷着脸。星盏落则是眨了眨眼,“有故事啊。”山河定言之凿凿道:“还说不认识?呵,我就说她不对劲吧。”千秋盛嗅了嗅风中的酒香,酸道:“啧啧,上古的神酿,真大方。”其余两人。也自是大差不差。新奇于二人间的故事,何时定下的百年之约?羡慕于那一坛神酿开封将入喉,嫉妒于许轻舟,竟是能有这样的待遇,没天理啊。随着画卷缓缓摊开,画中风景映入眼帘。那是一幅山河墨画。色彩单调。白纸,黑墨,些许红。浓淡墨色于其上汇出一方雪原,上有一株落梅,亦有一位少年。雪海茫茫,簌簌飞雪。少年跨剑,只余背影。他自风雪之中,独自前行,又于风雪中,孤独惆怅,那一株梅树凌寒独立,上无梅花,却见一点红,格外醒目,零落风中。落梅一点。却平添无尽悲凉,似是寓意着凋零。景,意,色完美结合,凝视观看,又身处北冥之地,时有雪落,疾风掠过,好似置身其中,身临其境一般。画的极好。就是太过悲凉。岁时盈将一杯酒,推到了少年的面前,问道:“这幅画的如何?”许轻舟稍稍皱眉,说道:“乱山残雪夜,孤独异乡人,一点落梅,添尽悲凉,画的极好,只是可惜,这梅在这画里,却成了配角”岁时盈半眯着眼,不语。许轻舟目光自画中挪开,深深的看了岁时盈一眼,继续道:“画中人的结局,也不好……”岁时盈开口,耐人寻味道:“是的,他会死,死在茫茫风雪中,就像那一朵落梅一样,开的在怎么浪漫,还是会凋零在这风雪里,任其如何傲骨,无惧,也无用。”许轻舟乐呵一笑,“呵”,知道其话中有话,取过那玉杯,端到鼻尖闻了闻。很香。这酒是极好的。甚至比当初仙给自己带的神仙醉闻着还要香醇。“好香。”岁时盈隔空举杯,“干一个?”许轻舟点头,“好。”随后双双一饮而尽。烈酒入肺,如清泉涧中流,少年赞许道:“果然好酒!”岁时盈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将一整坛全放到了许轻舟面前,微笑道:“既然喜欢,那就都给你了。”“这么好?”岁时盈说:“算是还你上次请我喝的。”听闻如此。许轻舟欣然接受,五指握住酒坛,大饮一口,“啊。”调侃道:“那我赚了。”岁时盈只是笑笑,盯着少年看。许轻舟也不在意。兴许只有自己接受了她的回赠,二人才算两清吧,一会拔剑时,也才能无情。一边小酌,一边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我很好奇,画中人,画的是谁?”岁时盈没有半点隐瞒,直言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