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是在赌。冥界天。苏凉凉从坠落中的云舟里起身,不顾满面蒙尘,发了疯一般的冲向那口深渊,口中呼唤着许轻舟的名字。“许轻舟。”“许轻舟——”她走后,人皮严墨也飞了出来,却是背对夕阳,吐出一嘴巴泥土,悻悻道:“还好。”“还活着。”“没死。”主仆契约。它活着,许轻舟就死不了一点。慢慢悠悠飞去时,便见了苏凉凉于夕阳中跪倒在地,伤心哭嚎,泪水混着泥,滴滴答答的落下。“许轻舟。”“许轻舟!”严墨幸灾乐祸,静静看戏,真情流露,少年陨落,姑娘悲痛欲绝,这出好戏,他喜欢看,同样也有人喜欢看。他觉得。应该让她演下去。就在苏凉凉以为许轻舟死了,不甘心的跳下那口大坑找许轻舟的时候,天上一角,同样有一个身影,在黄昏中悄然注视着这一切。那是一个青衣姑娘,青衫,青裤,青眸,青发。所以。她叫青儿。也是灯灵。她闻着动静赶来,见了那少年的寂灭之后。夕阳渐落,繁星又起,那一夜废墟之上的星空,前所未有的明亮。天很干净。所以肉眼也能看很远。那爆炸引发的百里深坑里,早已尘埃落定,四周山野一片死寂,除了偶尔吹过的徐徐风声,没有任何的动静。人皮还蹲在坑边,像个人一样的看着坑底。苏凉凉还那厚厚的余烬中翻找着,双目瞳孔,泪已流干,只剩泪痣挂在眼角,浸满悲凉。紧紧咬着唇角,那满是黑灰的双掌不停的扒拉着。她想。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才对。完全忘了,就那一声巨响,那样一场爆炸,木成灰,石作粉。人何来尸骨?严墨没有阻止。装作若无其事。它心如明镜,知道许轻舟还活着,即便他也不知道,少年藏在哪里,真在灰烬之下,还是跑到了别处。青衫灯灵一直从落日黄昏时,静静的等到的繁星漫天,在到黎明破晓。直至旭日东升。光如约而至的落下,新的一天开始,那片渡劫后的废墟,从未如此刻一样清晰可见。一日一夜。灯灵未曾从那片废墟中,探查到半点生机,哪怕是一只虫蚁。所见。只有一张没心没肺的人皮,和一位悲痛欲绝的姑娘。她认定了应劫者以亡,不由眉梢舒缓,可是那抹庆幸刚拂过心头时,她却不由自嘲一笑。“呵—”在那样骇人听闻的道劫下,许轻舟死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她摇头笑笑。“我也开始疑神疑鬼了吗?”回望一眼光照不到底的天坑之下,她化作青色光雾,随风飘散。许轻舟没死在混沌海中,却死在了天劫之下,于永恒殿而言,一切如常。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七神一议,已经过去了百年,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她该去盯着正事了。天予其才,却行逆天之事,自受其殃……而就在她离开以后。那大坑外的某处土层之下,一只手破开了泥土,探了出来。不大一会。就见了一个狼狈的人影,站起了身,抖尽身上尘土,拍了拍头发上的泥砂。随手换出一件衣服,往身上一披。“呸!”感受着自身气息,暗暗吐槽一句,“还好有不灭,不然还真就凉了。”气息内敛依旧,瞥了一眼远远的长空,稍稍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