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牌坊,稍稍一僵,这位见惯不惊的忘忧先生,却于此刻恍惚失了神。口中呢喃,“畔君归”[畔君归]无数的画面闪过脑海,让许轻舟久久不能平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涌现,思绪飞快。是她吗?是那个畔君归吗?世间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长风吹过,浮动额前碎发划过脸庞,微痒。少年回神,嘴角挂起一抹苦涩,摇头笑笑,自嘲道:“哪有可能呢,这又不是梦?”许轻舟知道,只是自己想多了。一场巧合而已,只是巧合太过不像话,所以一时不由让人浮想联翩!吐出一口浊气,少年眉梢舒缓,缓步踏入小店中。一位头戴白巾的伙计迎面而来,是个青年的模样,远远的招呼,“公子,是要吃饭吗,快快里边请?”少年期待再次落空,心道:“果然还是期待啊,期待什么呢?”便对眼前青年,按那乞丐所说复述了一遍,“东城长阶下的老人家让我来的,他说,你们知道他要吃什么。”青年神情怪异,打量许轻舟数遍,招呼其道:“您先坐一会,稍等一下。”许轻舟嗯了一声,寻桌而坐,视线四下打量,一方小店,几张长桌,比自己的忘忧阁大不了多少。小厮一位。还算干净。只是生意一般。却也不怎么奇怪。在这万仙城开饭馆,不亏钱,便就算挣钱了吧。时正午,也刚过饭点,没人也正常。刚落座,后厨传来几声对话。“阿弟,谁啊?”“来了位公子,说是那老乞丐让来的。”那个姑娘初闻门后有女声。“阿弟,是谁啊?”少年书生下意识的竖耳听,絮絮叨叨是那青年的抱怨声。“一个公子,说是那老乞丐让来的,我说这老不死的真行,还使唤上人了,真把这当自己家饭馆了,阿姐,也就你心善,有手有脚的,理他做甚”又闻女声轻柔,温声道:“好啦,别抱怨了,按老样子准备吧,我出去看看。”“知道啦!”许轻舟扶桌落座,背对着那厨房的门,视线则是落向门外长街,指尖轻扣桌面,低声自语,“畔君归,畔君归”脚步声由急到缓,由轻到重,愈来愈近。直到来到身侧,少年落指无声。“公子!”侧目一眼,先是几许青丝微荡,徐徐向上,又见一张容颜入眼。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模糊的记忆于识海深处慢慢清晰,对比一番,确实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前者平平无奇,后者惊艳人间。不过。眉宇之间,倒是也能瞧出几分相似来。就是不知,是自己先入为主的错觉,还是事实本就如此。可最终,许轻舟还是轻轻吐出了两字来,“不像。”不过苍月心吟,罪州江渡,真灵江渡,三者亦是不像。姑娘听闻,眉头轻蹙,不解问道:“公子在说什么,什么不像?”许轻舟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没什么。”姑娘将信将疑,忍不住审视了几眼少年,觉得有些熟悉,莫名让人想要靠近。即是初见,也说不上来缘由,是在何处见过?还是只是这公子长得帅气?不晓得。为其倒了一杯茶。“公子喝茶。”少年叩杯,微笑道谢:“多谢。”姑娘坐到少年对面,亭亭玉立,问道:“是邋遢爷爷让你来的?”少年长眉微拧。姑娘连忙解释,“嗯就是长阶下的那位老爷爷。”许轻舟答:“是的。”姑娘莫名的在问:“你是答应了要请他吃饭?”许轻舟愣了一下,随口道:“对。”姑娘一听,眉黛挂喜,眯眼道:“原来邋遢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啊。”许轻舟怔了怔。“嗯?”思绪多少有些混乱,应是想起旧事,情绪有些低沉。姑娘见少年狐疑,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下。”说完匆匆离桌,从柜台侧跑上了二楼,咚咚咚的楼板声在头顶萦绕回荡,又听翻箱倒柜的动静。是个好看的美人,却也是个毛糙的姑娘。重手重脚。许轻舟云里雾里,端起桌上的瓷杯,于唇前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是有点像了。”不大一会,在许轻舟一头雾水之时,那姑娘回到了桌前,从手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条子,一脸兴奋道:“挪,你看这个?”少年接过那浸满岁月沧桑和烟火油渍的纸条,摊开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许轻舟从未想过,这天底下,竟是有人写的字,比老二还要略胜一筹,当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