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字不提投降。这是它作为荒古生灵的尊严和不屈的倔强。战斗再度僵持半日,严墨又被锤了半日。一张人皮,也难免鼻青脸肿,打的人没累,看的人却多少有些疲倦了。六帝收网,严墨危矣。但见风纵云涌处,虚无无数,裂缝横生。五尊帝者显化万丈金身,将一张人皮死死拽住。严墨如困囚笼,已然动弹不得。任其挣扎。徒劳无果。东方青天身披黑色裘衣,剑衫广袖,黑发及腰,越发显得鬓若堆鸦,剑眸深幽。身后悬一柄青剑,尚未出鞘,剑意便已冲天而起。他横在苍穹间,雷霆绕身,无端给人一种凌厉不可直视之感,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身下人皮。沉声道:“道友,你若当真天下的面,道个谦,此事作罢,吾便放你离去——”严墨暗淬一口唾沫,哪怕以身陷绝地,依旧一脸戏谑,讥弄道:“小子,你何时见过爷爷向孙子低头的,来,有种你弄死我,朝这砍,别歪咯,你要是能弄死我,你是这个,弄不死我,我迟早把你们全灭了,桀桀桀!”东方青天面色铁青。当着全天下的面,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实属无奈之举。总归有些说不过去,胜之不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原本。他想着,只要对方愿意低个头,服个软。他就把对方放了,如此,气度尽显,整个天下,都能看到。自有世人为其正名,歌颂他东方青天,胸襟宽阔,气度如星海深沉。这般。便可避重就轻,名利双收。可奈何这张人皮妖孽,却根本不按自己的计划来,一心求死。东方青天承认,他见过不怕死的,但是真没见过这么狂的。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张该死的人皮斩碎,镇压,当真全天下的面,以泄其胸中怒火。“死到临头,还这般无理,那就怨不得吾了。”东方青天抬手,握住身侧青剑。剑锋翻转,横荡周身半圈,剑气激增,青辉万丈。寒眸一压,缓缓说道:“此剑往生。”“送君轮回。”说罢。剑锋悬胸,瞬息斩落,便见一道剑光,撕裂天幕斩下,呼啸如风,气势如瀑布直坠,摧枯拉朽。天穹隐隐之间,法则轰鸣。眼瞅剑锋斩落。眼看人皮将被镇压。虚无里。却是传来一声空幽的话语,平静,清澈。“剑下留人。”一时吸引了在场诸帝的目光。神念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奔着一个方向看去。东方青天,亦不例外。然剑势已落,覆水难收。可。当他们的神念刚看去的时候,就在那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却有一道倾天剑意,断空而来。“曾!”剑极快,极锋,极迅眨眼横天。天地好似被斩成两段,起落间,直奔东方青天的那道往生剑意而去。二者碰撞。轰鸣大起,后者竟是生生被斩断,搅碎。以剑意断剑意。别开生面。岁时盈双目炯炯,惊声而道:“唔……一剑横天,好霸道的剑招!”我叫许轻舟。声啸如龙吟,剑意断长空。两个字:霸道。那一剑来的突兀,与那一声剑下留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东方青天的剑势被断,剑眉深压。他是剑者。对剑意尤为敏感。方才一剑,剑意一般,剑气寻常。可是剑招,却是他平生所见之最,尤为刚烈霸道。这样的剑式,让他尘封的剑道之心,隐隐作祟。五尊帝者。匆匆躲闪。一张人皮趁机脱困。诸帝凝视里,剑意途经处。众人见了一个人影自远方踏空而来。一步山河远,一步长空阔,百里,千里,万里,眨眼迫近,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少年。穿一身白衣,单手持长剑。初看似剑客,再看做书生,面容俊朗,眼眸细腻,谦善翩和。人皮龇牙咧嘴的脑袋一歪,一头雾水,“许师傅?”东方青天神色明暗交错,如坠云雾,“凡仙?”三天之上。一群帝者面面相觑,糊里糊涂。觉得自己看错了,又以为是自己眼拙了。剑鸣散去后,风声亦落。世界有那么一刻是安静的。烟雾缭绕的三天战场上,阳光不可透。灰色的天空里,帝者的视线却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少年执剑,站在那里,万籁俱静,惊动人间。趁着众人发愣的时机,严墨最先收回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