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色渐晚,许轻舟袖口一抖,手里就像是变戏法一般多了一本古籍,随手递给了渐无书。“来,给你。”渐无书一愣,糊涂问:“什么?”“拿去自己看。”渐无书没有多想,双手接过,捧在掌中一看,顿时心中一凛。“老祖,这”许轻舟目不斜视,遥望夕阳,举坛一饮,说道:“你不是想要吗?这本就给你了,好好练。”“老祖,我不能要。”渐无书捧着书的手在颤抖。许轻舟淡淡道:“今日院外,我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就别让我在对着你说一遍了,挺没意思的。”渐无书垂下头,眼眶微红,感动之情无以言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他,又一次给许轻舟磕了一个。“多谢老祖!”许轻舟笑笑,摆了摆手道:“你下山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嗯。”渐无书捧着神诀,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去。思绪极深,比那层层叠叠的火烧云还要复杂。渐无书走后,许轻舟喝了一口大酒,撑着下巴笑了笑,“仙域的人,好像很喜欢磕头。”一张人皮悄然飘来,学着人样坐在少年身侧,乐呵道:“我年少时,若是遇到你这样的,别说磕头,我直接叫爹,不然拿的心虚。”许轻舟想起了混沌海里的那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你这话,我信,你干得出来。”人皮调侃道:“许师傅啊,你是真大方啊,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追随者吧?”许轻舟笑而不语,伸手将酒坛递过去。“喝吗?”人皮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喝。”“嗯?”人皮自嘲道:“我就剩一张皮了,五脏六腑都没了,喝了也白喝。”许轻舟同情道:“你好惨!”百里川。星辰阁。星月池畔。但见云雾四起月苍苍,碎潾潾的水光彼岸,槐花若白细雪,缤纷中一位神仙公子身披轻纱,乌发垂间,正摇杯蹙眉。眼里盛着的光,似是比天上的月还要冰凉。而他的身前不远处。两位重伤的护卫跪着,近乎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二人身旁。百里剑寒直挺挺的站着,同样拧着眉头。“小寒,你最好给为父一个合理的解释?”百里剑寒不卑不亢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技不如人,打不过,夹着尾巴跑回来了。”百里川温怒一声。“荒唐。”“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他们。”百里剑寒目光低敛,落在二人之身。两人浑身一颤,慌乱求饶。“是属下无能,没有完成任务,请帝子息怒!”百里川这位比儿子看着还年轻的帝子喝了一口杯中佳酿。并未发怒,只是淡淡说道:“两个废物,滚吧,自己下去领罚。”两人赶忙跪拜,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匆匆离去。百里剑寒拱手一揖,“父亲,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修炼了。”百里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问道:“此事该如何,你不给为父一个说法吗?”百里剑寒徐徐道:“前辈的话,我带到了,此事,我也不打算追究了,至于星辰要怎么做,和我无关,毕竟”话音一顿,百里剑寒的语气清冷了几分,逐字逐句道:“我只是你的一个儿子之一,说了不算。”百里川见自己的儿子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嘴角挂着几丝戏谑,“有意思,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百里剑寒反讽道:“不是您说的,让我要学会认清自己吗?”百里川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脚踏热泉,如履平地,步步走来。口中重复着百里剑寒说过的话语。“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讲道理,就讲拳脚,啧啧”他来到百里剑寒身前,阴恻恻道:“你觉得,你口中的这位前辈,他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时,有没有自知之明呢?”百里剑寒摇头不语。百里川笑笑,原路返回,“那你且说说,这件事,我百里家该怎么做?”百里剑寒有些意外,这是第一次,父亲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一时竟是有些失神。百里川坐回原处,一手撑着下巴,戏谑道:“怎么,不敢说?还是不知道?”百里剑寒咬了咬牙,拱手一揖,“父亲若是非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此事就此作罢。”百里川眯着眼,“哦,理由呢?”百里剑寒措辞一番,开口道:“前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一笔勾销,坏处无非就是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地里嚼几句舌根子,帝族仍然是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