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红了眼眶。”少年轻声语,“风有些大吧。”仙替其找补道:“嗯夜深浪急,东海的风是大一些的。”许轻舟笑而不语。仙如苏凉凉一样,环抱双膝,将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余光偷偷望着少年郎。“我们很久没见了。”许轻舟取过地上酒壶,喝了了一口,顺手递给了身侧的姑娘。眼里的光,浸满温柔。仙接过酒壶,并没有喝,只是拿在眼前,看了又看。“记得上一次喝酒时,也是晚上。”许轻舟轻叹一声,感慨道:“是啊,一晃都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了。”仙眯着眼打趣一句,“你还是没有入圣。”许轻舟挑眉道:“可我已经无敌了,不是吗?”仙想了想,并未反驳。“也对。”仰头啜了一口,把弄着酒壶,看了一眼冰雕,小声说道:“她挺好的。”许轻舟言不由衷道:“嗯,就是太傻。”仙反驳道:“那不叫傻,那叫心甘情愿为你而死,是喜欢,她喜欢你。”许轻舟摇头笑笑,“我和他,只是朋友。”说完补充了一句,“很好的朋友。”仙挽起耳边碎发,“那只是你觉得。”少年沉默。他不想去解释,有些东西,难免让人误会,他便不去越描越黑了。苏凉凉也好,还是自己也罢,二者之间都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介于知己和喜欢之间。却是突然问道:‘那你呢?’仙明知故问,“我什么?”许轻舟微笑道:“你不也一样,愿意为我去死?所以你也喜欢我?”仙喝了一口酒,似是以此掩饰心虚,翻了个白眼,嗤声道:“不要脸,我那是为了天下,和你一样。”许轻舟并没有戳破那道窗户纸,转而问道:“仙族因我而亡,你怨我吗?”仙又饮一口,将酒壶还给许轻舟,淡淡道:“那是他们的命,我愿怨你干嘛?”许轻舟接过酒壶,眼中神色明暗交错,将信将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在撒谎?”仙反问。许轻舟撇了撇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喝酒。前一问是真的,这后一问嘛,有待商榷。仙轻皱眉头,“你什么意思,不信我?”“信。”“切,好假!”许轻舟憨憨一笑。“呵呵。”仙突然变得严肃了些,说道:“不过,许轻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许轻舟破袖抹过嘴角,望着四野山河,这十万里群岛,又仰望着天际繁星,老气横秋道:“还能怎么做,继续与这天斗呗,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呢,这里灵气浓郁,法则重合,天地开了一角,应可让浩然生灵步入仙境,我打算把整座浩然天下的修士都接过来,共享这新世界的机缘,也算不枉他们的父辈,舍命而战了。”仙拧着眉头,“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凉凉,继续道:“我是说,她你打算怎么办?”许轻舟下意识的攥紧了酒壶,眉梢低垂,眸子里闪过一抹浮光,低沉道:“凉凉因我而死,我想试试,能不能将她救活,尽我所能吧。”仙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救?”许轻舟吐出四个字。“青灯重燃。”仙眼中神色忽暗忽明,问道:“要我帮忙吗?”许轻舟仰头,“在说吧~”仙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应一句。“行。”许轻舟继续饮酒,直到酒壶以空,扬起抖了抖,喝下最后一滴,随后起身,袖口一挥。将苏凉凉的肉身与青灯尽数收入乾坤戒中封存,伸了个大大懒腰,说道:“走吧,天就要亮了,去看看他们,商量的如何了。”仙乖巧点头。“嗯。”清晨破晓,天光浮白。初升的旭日,从东海十万里群岛那头露出了头,将世界换了一种颜色。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那棵仙树,沐浴在朝霞中,叶红似天焰。许轻舟此刻就站在那棵仙树下,好似置身云端,一揽人间。长风细细,灵水潺潺,让人心旷神怡。只是一夜光景。这片新生的世界,却已换尽了人间。废土之上,小草抽新芽,绿了万岛千山,万溪横渡,汇河千余,聚泽数百。神光萦绕。生机勃发。昔日的仙境虽已不复存在,可此时的天地,亦是一片人间仙境。灵龙在远空翱翔。灵鱼在湖中嬉戏。青草在风中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