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喝酒的喝酒。该睡觉的睡觉。该诵经的诵经。一个个风平浪静,于眼前的这场战争,似是不见,充耳不闻。作壁上观,静看成败。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并不在乎所谓成败。于此时此刻而言。眼前的灵桥,两岸,和灵江,不过就是一盘棋局而已。而他们既是布局之人,也是执棋之人,更是观棋之人。因为在他们的这场局中,本就没有帅,亦无车马。里面的每一个生灵,哪怕是圣人,皆不过是一只小卒,在他们手中,唯一的作用就只能不停的向前拱。可偏偏如此,不论人妖,却又皆争着抢着,要当那过河之卒。可悲可叹。一条灵江,宛若楚河汉界,南北两岸,便是两方天下。此局之争。不争输赢,只为最大限度,让这些小卒自相残杀,死于此局中。这便是他们的局。杀局。以救天下苍生名义而下。看着圣人之间渐渐杀红了眼,空帝蹲在古松上,乐呵道:“这把玩这么大,刺激啊,估摸着,今日恐有圣人陨落咯。”其余四人却是充耳不闻,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浩劫将临。圣人亦如蝼蚁,便是死了,也便就死了,何足道哉。“无聊至极!我睡一觉,打完了喊我~”在灵江岸上。亦有两道人影,隔着远远的天,凝视着那片战场。不过比起五人的满不在乎,这两位的神色却是凝重的多,眼底甚至还藏着痛苦的神色。这二人,一人便是李青山,还有一人则是他的师傅。两尊圣人。一个是刚突破的圣人李青山。一个是早在十六万年前就第一批入了圣的南海第六人,亦是剑城首任剑官。于二人而言,眼前一幕,倍感震撼,即便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猜测和现实总归是不一样的,亲眼见了,难免五味杂陈。老人家目色空洞,叹了一声气,无奈笑道:“终究还是打起来了。”其侧李青山,低着头,死死的咬着牙,拳头紧紧攥在一起,面额,手背,经络凸起,一言不发。眼神中,除了愤怒,心痛,还有愧疚。老人家余光一瞥,出言安慰道:“青山啊,你这是作何,这事和你本没关系的。”李青山喉咙滚了滚,嘶哑道:“若是我不入圣,那一尺江水便不会落,那座桥也不会现,这一战就不会打起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恼。灵桥出现那日。李青山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远渡西海岸,寻一无人处,耗时一日,抗下六道雷霆,成为人间圣人。当时。灵水落一尺,回来时,便见灵桥横跨两岸。世人对于灵江之事,知道的不多,对于眼前这座灵桥,更是不明真意。可他不一样,师傅与他说过,只要灵水落到指定的位置,这桥就会出现。他破境圣人,灵江水落,灵桥现世,若是细究,自是因他而现。老人家叹息一声道:“傻小子,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即便无人入圣,灵水也迟早会落,灵桥终究会现,这一战也总归要打,你只不过是恰巧赶上了这个时间点罢了,又何必将这一切归根于自己呢,徒增烦恼罢了,你要知道,天道使然,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李青山就能决定得了的,你不用太看得起自己。”话虽然不好听,可是道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李青山自然清楚。他活了那么多年,没糊涂。只是。他心存侥幸,试图逃避,他总认为,若是灵江之水能晚点落,灵桥能晚点出现,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呢?即便这样的想法,听起来荒谬至极,不可理喻。可他总是会忍不住这么想。李青山攥着拳,憎恶的望着远处的战场,听着耳畔充斥的嘈杂,说道:“师傅,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恨”“恨什么?”老人家说。李青山沉眉道:“恨我自己太过无用,哪怕成为圣人,依旧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这圣人境,成了有屁用。”老人家摇头轻笑,“还真是个痴儿,纵是天上神明下凡,也改变不了的事,你又能如何,看开一些,和为师一样,慢慢就习惯了。”老人家话音一顿,眼眸变得更加黯淡,耐人寻味的又说了一句。“这才是刚刚开始,真正的无可奈何还在后面呢,真正的浩劫可远比现在看到的要惨的多,到时候整个浩然无人可幸免,包括你我,也休想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