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少年平静的说道:“算是吧。”老婆婆没有继续追问,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满怀期待,试探的问道:“那你刚刚说的,还算数吗?我这一忧,你这位忘忧先生,可解否?”许轻舟很认真的想了想,深思熟虑一番,斩钉截铁的说道:“能。”“当真?”许轻舟一字一句道:“君子无虚言,婆婆这一忧,我许轻舟接着。”话音一顿,双眸一凝,一眼看遍小镇,少年继续道:“今后这座小镇,我替婆婆护着,替剑仙守着。”“只要我活着,小镇太平,与世无争。”少年一诺,千金之重,虽是初识,却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苏桃。相信他。他可以,他说到做到。恍恍惚惚的目光渐渐清澈,被释然替代,老婆婆胸中最后那抹执念正在渐渐消散。于人世间的那抹魂牵梦绕,因少年一句承诺,寥寥数语,就这样放下了。她白眉展开,面容舒缓,慢慢站起身来。对着许轻舟一辑到地。“如此,那便拜托您了~”这一次,许轻舟没有起身,亦是没有拒绝,依旧平静的坐着,面色如常。这一拜,他该受。这一拜,他自问也受得起。老婆婆一拜,是托付,正如当初剑仙一样。而许轻舟淡然自若代表着接受,也如当初带走清衍一般。受下这一拜,日后小镇,便由自己护着。清风徐徐,桃花满山。少年如钟,稳坐山中。少年若剑,立在镇中。缓缓开口,温声说道:“婆婆,起来吧~”事世一场大梦事已尽,拂衣行,挥一挥衣袖,少年收起了解忧书,也站起了身。握起坛中酒,一饮而尽,酒坛落桌,袖口抹过唇角,许轻舟道:“前辈,一路好走。”少年本是客,却更像是送行的人。一曲清歌满尊酒,相逢且道是来生。老婆婆将岣嵝的腰挺得笔直,亦拿起了酒坛,眯着眼,笑满褶皱深眸,说道:“不言谢,尽在酒中,少年前路远,且徐行。”说完尽饮,豪气干云。酒坛落桌,皆已空空。许轻舟不再多言,拱手一辑,老婆婆匆匆亦是一辑。少年起身,走出院中,向山下走去。老者起身,驻足院内,目送远行客。飞蓬各自远,且尽酒中杯。终是日暮酒醒人以远,满天风雨下西楼。少年下山时,背对夕阳,影子被拖得格外长,垂眸不语。影子总比步子长,岁月总比思绪浅。且许苍茫。老人家送到了院外,许久不回神,终是嘴角上扬,叹一句。“好一个少年郎~”少年风采,意气风发,这样的人她在人间见过的不多。昔日的白狼,曾经的剑仙,还有今日的书生郎。夕阳渐落,星辰已起。就像下山的书生,暮年的老翁。一个以远去,一个以老去。今日天边这一池夕阳,于老者而言,应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对于少年来讲,自是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老者转身,入了屋内,满头白发在星月中,似腊月积满的霜雪,而那恰巧落下的桃花瓣,则是那凌寒独自开的腊梅。可惜。落花就是落花,就像老者一样,终究是逝水难收~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凉秋。少年下山时,闷闷不乐。少年到山下时,愁眉不展。苏凉凉见了,诧异的紧,故意从那路旁的树上突然冒出来,吓一吓书生。“啊~!”可书生却是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径直无视,绕开苏凉凉,继续向前走去。不动声色,默不作声。苏凉凉一计不成,轻蹙鼻尖,再生一计,继续吃瘪,小跑追上,偏头而问。“许轻舟,你怎么了?”“许轻舟,我没吓到你吧?”“许轻舟,你不会是被人揍了吧?”“许轻舟,我跟你说话呢,你魂丢了?”少年始终充耳不闻,被问的有些烦了,也只是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幼稚!”弄得苏凉凉一肚子憋屈,心想我好心来接你,在山下等你,你怎滴就是这样的态度呢?也开始闷闷不乐。还不忘了耍一耍小孩子的脾气。“哼不理我是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不理你。”话说的当然硬气,许轻舟更不会在意,只是最后难受的还是苏凉凉自己。满池星河,一轮皓月。小镇的夜晚。很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