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珣谢过乘务员,闻言回过头安抚谢桢月:“放心,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我们人过去就行。”
谢桢月拿着发下来的睡衣,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周明珣替他把羽绒服脱下来:“什么时候骗过你?先好好睡一觉,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真正到了目的地,却是只能等看日落的时间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们也没有等到日出,反而是运气很好地遇到了极光。
应该要怎么形容第一眼看到时的震撼呢?
大概是明明谢桢月后面也一个人去看过好几次极光,但是却再也无法复刻那一秒的内心世界。
在波澜壮阔的大自然面前,一切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所有人都被缩小得如苔花般大小,仰起头去看诡谲神秘的极光在头顶炸开,如春天漫山遍野的绿意,如江水中绵延不绝的藻荇。
他们两个人牵着手在极光下静静地看了很久,看到谢桢月开始犯困。
于是周明珣背着谢桢月往回走。
谢桢月听着行走时两人衣物的摩擦声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是周明珣在问他。
“笑我们两个这样像两只抱在一起的北极熊。”谢桢月仍在笑。
于是周明珣也笑。
两人笑得过了,失了力,便一同摔进厚实松软的雪里,蹭了一身雪白。
那是谢桢月第一次知道,在雪地里接吻的话,久了会冻舌头。
这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谢桢月回过神,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房间,而是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
镜子里的睡衣领口有些低,不算完整地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闪着细光的项链。
谢桢月犹豫再三,还是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再随手塞进床头柜里。
等回到客厅的时候,谢桢月看到周明珣正坐在沙发上逗十五玩。
十五被谢桢月娇养惯了,周明珣只逗了它一会,就把它气得上蹿下跳,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后更是跟个炮仗一样冲到谢桢月脚边,一边绕圈一边叽里咕噜乱叫。
谢桢月蹲下来给十五顺毛,问周明珣:“你干什么了?十五骂你骂得好脏。”
“那你教育它一下,告诉它小狗不准说脏话。”周明珣笑着从茶几上端起杯子,走过来递给谢桢月,“喝一点,还温着。”
谢桢月醉意还没消解干净,闻言慢慢地站起身,没怎么犹豫地就直接接过来,却喝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蜂蜜水?”
“解酒的。”
周明珣看着谢桢月,想话在嘴边拐了几个弯,最后道:“刚刚找蜂蜜的时候,看到你有在吃护肝片。”
“啊,那个。”谢桢月没太在意地打开房门,把十五放进去找窝,“是医生开的,有时候应酬多,就在喝酒前吃一粒。”
周明珣跟在一人一狗身后进了房间:“今天也吃了吗?”
“没有,今天不算应酬。”谢桢月无所谓地笑笑,把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搁到床头柜,“毕竟也是药,正常喝酒是用不上的。”
“什么时候找医生开的?”周明珣在追问。
“几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
谢桢月拉开抽屉找出吹风筒,刚插上电源,就被走过来的周明珣接过。
周明珣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桢月到床上坐好。
谢桢月在吹风筒发出呼啸的风鸣声之前,听到周明珣说:“你总喜欢骗我你过得很好。”
紧接着,温暖的风流过每一丝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风的方向捋过头发,带着久违的熟悉力道。
谢桢月闭着眼睛,感觉醉意在嗡鸣声中又卷土重来,醺得自己有些犯困。
一直到吹风筒停止工作,谢桢月才在拔电源的动静里睁开眼睛。
周明珣把吹风筒物归原位,然后就势保持着下蹲的动作,转过身去看谢桢月。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谢桢月眼睑下的皮肤,柔声道:“眼睛都红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谢桢月拉住了手。
谢桢月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去哪?”
周明珣没有动:“回家。”
谢桢月松开一点力道,但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继续说话。
周明珣觑过窝在房间一角偷偷观察这边的十五,问他:“怎么了?”
谢桢月低下头,再开口时声音不大,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很晚了,不用这么麻烦,明天……明天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