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喜欢的。”
四下里静悄悄的,可以把电话另一头的点滴动静都听得分明。
谢桢月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满月,突然说:“你那里,现在是几点?”
近来西伦敦的天气一直有些阴沉,天低低地压下来,带着冬日的肃杀感,让人觉得有些昏沉。
“英国现在是冬令时,要晚八个小时。”面对雨幕而坐的周明珣闻言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多。”
“天气好吗?”
“不太好。”
周明珣告诉谢桢月,他甚至专门和周时晏为此打了个赌,赌回国前还能不能看到一次太阳。
谢桢月听了觉得有些好玩:“你是赌会还是不会?”
“我赌会。”周明珣把放在膝盖上的报纸合起,放到桌面上,“不过现在看很可惜,我大概率是要输了。”
毕竟从冬季围猎结束到现在,从威尔士返回贝尔格莱维亚都走了一个来回,天空也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
“输了的话,你要给你哥哥什么?”
“我不会给他的,英国冬天的天气总是很稳定,我干嘛要为这种必输无疑的赌约赌一个大的?”
听他这样讲,谢桢月有些无奈地笑起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赌?”
窗外阴沉沉的,光线暗得发灰,不像正午,倒更像是临近傍晚。
周明珣坐在乔治亚风的白色灰泥建筑里,同雨幕之间只隔着一扇宽大的落地玻璃:“谁知道呢,可能是太想见阳光了。”
然后又问谢桢月:“a城天气还好吗?”
谢桢月调出天气预报看了眼:“好,未来几天都有大太阳,只早晚还有些冷。”
“是晴天啊。”周明珣好像叹了一口气,喊了声谢桢月的名字,说,“我不喜欢英国的冬天,想回a城了。”
谢桢月顺着他的意思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这些日子周明珣一直待在接连不断的阴雨天里,感觉自己就像块机械运转的发霉钟表,“但是我想,我会尽快。”
谢桢月闻言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才说:“等你回来,我们见一面吧。”
周明珣一听就笑了:“难道之前是不准备见我了吗?”
谢桢月语塞:“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周明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低低的,带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混鸣,“小树?”
周明珣喊自己的小名喊得有些突然,谢桢月乍听见时还没反应,等回过神又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事。
他只定了定神,告诉周明珣:“我的意思是,等你回来后我有话想和你说。”
周明珣收起了和他玩笑的意思:“不能现在说吗?”
谢桢月思来想去:“其实也可以,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说比较好。”
周明珣追问:“为什么?”
“当面说的话会显得正式一点。”
这是谢桢月认真思考后得出来的结论。
周明珣站起身,站到窗前:“可以预告一下吗?我真的很好奇。”
“不可以。”
“为什么?”
谢桢月顾左右而言它:“不是什么很长的话,预告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红茶馥郁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冲淡了外界阴冷的气氛。
周明珣感觉火焰灼烧的声音一路烫进自己身体里:“这样。”
谢桢月不看月亮了:“嗯。”
但很快,他又听到周明珣说:“好想明天就回来。”
谢桢月笑了:“这么急着回来。”
“是急着见你。”周明珣把打火机打开又关上,让清脆的声音和心跳对上节拍。
谢桢月仍然笑着,但静静的,不肯出声让周明珣察觉:“这样。”
周时晏路过的时候看到刚刚打完电话的周明珣,问他:“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周明珣看了他一眼:“私事。”
“啊,私事。”周时晏坐到他隔壁的空位上,“好吧,弟弟长大了,都有需要瞒着哥哥的私事了。”
周明珣懒得搭理他:“你少贫。”
说话间,外婆和方令颐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带起一阵大马士革玫瑰的香味。
用餐时间早已经过了,而外婆向来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只抽一支烟压抑食欲,她语气很亲昵地用俄语责怪方令颐:“你这样是不是太休闲了一些?就算是去见好友,也应该把自己收拾好。”
“算了吧母亲,只是和闻兰一起喝个下午茶,收起你参加晚宴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