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再厚实的土层也抵挡不住一次种子的萌芽。
哪怕只是顶开一点点的缝隙,强大的根系就可靠着那一点光线和氧气,自此扎根,枝繁叶茂。
谢桢月拍完照后,将其中一张拍立得递给周明珣:“你的。”
周明珣接过相纸,眼神却还落在谢桢月脸上。
风把两个人的额发都吹乱,只能隔着一层扑朔的发色,去看彼此的眼睛。
两个人不知道就这样静默地对视了多久,谢桢月先一步错开了视线,用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然后他听到周明珣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谢桢月也不厌烦,又一次对上周明珣的眼睛,去询问他:“什么事?”
周明珣瞳孔的颜色在偏暗的环境里变得很深,像深海的蓝色,四周灯光倒映在里面,像高悬的灯塔:“之前说好的生日愿望,我想好了,还作数吗?”
谢桢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周明珣说的是哪一件事,立刻道:“作数,一直都作数。”
又问他:“你想要什么?”
明明是周明珣开的头,但是却也是他先陷入一阵沉默。
周明珣知道自己很奇怪,他也知道,谢桢月和自己一样奇怪。
他曾经一度希望从谢桢月口中得到这种奇怪的答案,但是现在,这一刻,他觉得又不需要了。
他似乎思索了良久,才突然下定决心般说:“多笑笑吧。”
还在脑海中不断列举周明珣可能会提出的可能性的谢桢月呆在原地。
“……什么意思?”谢桢月不觉得今天晚上的风大到会让自己错听周明珣说的话,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周明珣倒是笑了:“哪有为什么。”
谢桢月又犯起固执:“就是为什么。”
周明珣想了想,说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你笑起来好看。”
谢桢月不看他了,看着手中的相纸,有些无奈地说:“是让你许生日愿望。”
“我知道。”周明珣把相纸收回到口袋里,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的生日愿望,不可以许和你有关的内容吗?”
谢桢月细细地看着他,眼神柔和得像承着天上一轮月光,近乎郑重地点点头说:“可以”
周明珣望着他,把他的样子缩成小小一个,再装在自己的瞳孔里。
他想,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不需要等谢桢月告诉自己答案。
他也不需要等谢桢月先明白答案。
他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虽然谢桢月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他还没想明白,但是自己喜欢谢桢月这件事,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原来奇怪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