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旁边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那里,灼烧的烟头明灭可见。
居然是好久没出现的言承易。
连续应酬好几天的言承易今晚刚结束几场宴会,不可避免地喝了酒。
他醉醺醺地坐上车,下意识对司机说:“去学校。”
言承易脑子里想的是中央军校,而司机根据日常习惯,把他送到了艺术大学门口,司机开走后,言承易站在艺术大学门口沉思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他要找人。
于是他点了跟烟就去了宿舍楼底下。
谢昭转身想要绕过去,被言承易发现:“谢安,给我站住。”
谢昭被烟味儿呛得咳嗽几声,退后两步跟言承易保持距离。
言承易身上除了烟味儿,还有一股奇异的味道,闻着有些刺激,让谢昭有些发懵。
言承易目光灼热地盯着他半晌,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你怎么变了?”
谢昭:“……”
这人不会也从楼上掉下来磕到脑子了吧。
言承易视线已经模糊了,是喝了酒的原因。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马上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到时候订……嗯?”
言承易突然吐出一口烟,不满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给我过来。”
谢昭沉默地冒出一个问号。
言承易飘飘忽忽地,隐约觉得面前的谢安有点奇怪。
有点…不太对劲?
谢安平时有这么沉默吗?
按照他的了解,现在谢安早就反唇相讥:“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
而今天的谢安,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路灯发散着浅白光笼罩他,显得有些……孤寂。
仿佛随时会消失了一般。
言承易从来没在谢安身上看到过这种特质。
言承易喜欢张扬嚣张的谢安,喜欢无比耀眼的谢安,他会胸有成竹地拿下第一名,骄傲道:“爸爸我天生就是第一。”
他会被人群簇拥着,笑容张扬,只要他愿意,就有无数人想来跟他做朋友。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他想要,他就能拥有。无论是限量款跑车,还是别人的崇拜、仰慕和爱。
言承易最讨厌脆弱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谢安,光是站在那里,就令言承易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难受。
他不知道这股难受的感觉从何而来。
言承易摁灭烟头:“谢安,你别站在那里,到我身边来。”
“谢安”摇了摇头。
言承易只要一靠近,他就后退,无奈只能停下。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控制了他的大脑,释放出了一些压抑的奇怪的情绪,言承易竟然难得示弱道:“你别躲我行吗?”
这是在酒精的加持下,言承易第一次示弱。
但“谢安”对此毫无反应。
“啧。”,言承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谁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行不行?”
“谢安”依旧保持沉默。
“行,好,好样的谢安…”
言承易败下阵来:“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别这样,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心点儿成不?”
再次听这句类似的话,谢昭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冰冷地开口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谢安。”
“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
言承易定定地看着他许久,笃定道:“我喜欢谢安,不可能出错。”
谢昭:“…………”
一时间,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