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都说外甥类姨母,长子鹤安不仅与长姐生得相像,少年时性子也相似。
&esp;&esp;反而小儿子鹤年自幼病弱,性子内敛,倒像是她闺中女儿时。
&esp;&esp;这样的孩子,她舍不得打骂,只想叫他平安康健,多活几年。
&esp;&esp;可是如今,竟是她逼得他生了死志。
&esp;&esp;她不明白,她与老爷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怎么秦家,偏就出了这么一个慈悲心肠的孩子?
&esp;&esp;秦夫人手帕压上眼角,问侍女:“她会来吗?”
&esp;&esp;侍女没办法回答她,只能低头。
&esp;&esp;秦夫人苦笑,都是孽缘。
&esp;&esp;若非当初她挖空心思将人掳来,又怎会发生今日种种?
&esp;&esp;忽然有人匆匆冲进来:“夫人,人到了!”
&esp;&esp;秦夫人连忙起身:“快,快带我去……”
&esp;&esp;门口立着一个头戴幂篱的女子,从头到脚包裹得极为严实。
&esp;&esp;秦夫人年纪渐大,这些年已经鲜少参加各类筵席了,竟是一次也没见过这位侧妃。
&esp;&esp;如今人肯来,秦夫人只觉自己身子都矮了半分:“侧……姑娘还请随我来。”
&esp;&esp;太子说过,若是她敢暴露侧妃的身份,定会叫她当年做的龌龊事大白于天下。
&esp;&esp;秦夫人怎敢?
&esp;&esp;她装作不认识姜时雪一般,卑躬屈膝将人往院子里引:“鹤年他情况实在不好,劳烦姑娘与他多说几句话……姑娘请放心,周围看守严密,不会有人打扰。”
&esp;&esp;姜时雪的目光落在秦夫人没藏好的一缕白发上。
&esp;&esp;她淡淡道:“好。”
&esp;&esp;她心里清楚,眼前之人作恶多端,如今种种,都是她一手促成。
&esp;&esp;她今日来,只是出于对秦鹤年此人的不忍。
&esp;&esp;秦家对姜家和季家做的事,她不会忘。
&esp;&esp;秦夫人轻轻打了个哆嗦,留在屋外。
&esp;&esp;怎料姜时雪忽然回头对她说:“劳烦夫人将孩子抱来。”
&esp;&esp;秦夫人下意识戒备起来,但她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幔,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
&esp;&esp;秦夫人心底天人交战,最后退步:“好,我这就命人把孩子抱来。”
&esp;&esp;姜时雪抱着孩子进了屋。
&esp;&esp;屋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秦鹤年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都极为微弱。
&esp;&esp;姜时雪将孩子抱到他身边:“秦公子,你的孩子,长得很像你们两个人。”
&esp;&esp;秦鹤年没有反应。
&esp;&esp;姜时雪忽然说:“秦鹤年,姜怜杏本可以走的。”
&esp;&esp;“她不属于这个地方,也不属于你。”
&esp;&esp;“但她为了这个孩子,留了下来,留在一个对她充满恶意的地方,日日夜夜,你知道她遭受着什么样的煎熬么?”
&esp;&esp;“她的姓名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旁人为她编织的谎言。”
&esp;&esp;“但这个孩子,这个她冒死生下的孩子是真的,是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