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观澜折下一片芭蕉叶,当做扇子轻轻替她扇风。
&esp;&esp;蝉鸣聒噪,树梢哗啦作响。
&esp;&esp;宋观澜恍惚间像是回到年少时,余州安静的午后。
&esp;&esp;他倚窗读书,她在外面逗着蛐蛐,白净的小脸沾了泥,像只花猫一般。
&esp;&esp;小姑娘玩得并不专心,时不时还要抬头偷偷看他一眼。
&esp;&esp;被他抓住就开始笑:“行之哥哥你读书怎么一点也不专心!”
&esp;&esp;那时的他故意逗她:“那自然是因为我已经将文章都背下了。”
&esp;&esp;她的眼睛便瞪得圆圆,蛐蛐也不玩了,冲上来要考校他。
&esp;&esp;分明还是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偏偏一本正经捧着书听他默背,最后鼓掌叫好:“行之哥哥太厉害了!”
&esp;&esp;她弯眼笑:“以往我会背文章了,先生都会奖励我,行之哥哥想不想要奖励?”
&esp;&esp;不等他说完,她便道:“那我就奖励哥哥吃一碗锦记的牛乳蜜豆酥山!”
&esp;&esp;她孩子气地嚷嚷:“要最大份的那种!”
&esp;&esp;阳光偏斜,将屋檐下的青草染得一片金黄融融。
&esp;&esp;他们并肩坐在河边看往来路人,吃着超大份的酥山。
&esp;&esp;空气中尘埃飞舞,植物晒了一天太阳后散发出倦怠满足的气息,她睫毛忽闪,双腿欢快地摇晃,裙摆摇曳出好看的弧度。
&esp;&esp;……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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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姜时雪的体温稍稍降了下来。
&esp;&esp;宋观澜不敢生火,又去附近的农户家中买来热水吃食,还特意讨了一个热鸡蛋。
&esp;&esp;回来的时候,宋观澜见姜时雪正蹲在溪边清洗野果。
&esp;&esp;宋观澜三两步走过去,拧起眉:“侧妃,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esp;&esp;姜时雪见他怀里兜着东西,弯眼笑着:“昨天劳烦小宋大人照顾我一夜,我寻到了一些野果,尝着很甜。”
&esp;&esp;宋观澜见她面色无异,看上去已经大好,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他语气温柔,将东西放下,不由分说道:“你烧刚退,就在一旁歇着吧,我来就好。”
&esp;&esp;“鸡蛋凉了就腥了,侧妃先去吃吧。”
&esp;&esp;他已经蹲在溪边,拿起姜时雪放在芭蕉叶上的野果。
&esp;&esp;姜时雪见状只好净了手,退到一旁。
&esp;&esp;鸡蛋还热,想必是他一路捂在怀中。
&esp;&esp;她看着溪水边弯腰清洗野果的宋观澜,微微有些分神。
&esp;&esp;宋观澜拿着野果回来时,发现芭蕉叶上放着一半鸡蛋。
&esp;&esp;姜时雪对他笑了笑:“还温热的,快吃吧。”
&esp;&esp;宋观澜沉默片刻,将野果递给她,轻声说:“谢谢。”
&esp;&esp;就着清甜的野果,两人匆匆吃了一顿早饭,又继续赶路。
&esp;&esp;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距离漠州还有半天脚程的一个小村落。
&esp;&esp;原本想像昨天晚上勉强应付一下,没想到两人绕了一圈,不仅没寻到山洞,反而听到了狼嚎。
&esp;&esp;更糟糕的是,姜时雪又发起热来。
&esp;&esp;赶路并不现实,漠州地广人稀,夜间野兽出没,并不安全。
&esp;&esp;思来想去,两人决定在农户家中借宿。
&esp;&esp;进入村落前,宋观澜犹豫片刻,对姜时雪说:“侧妃,我有几句话要说。”
&esp;&esp;姜时雪回过头,看着眼前青年。
&esp;&esp;两人风尘仆仆,衣裳脏了,头发也乱了,但他眸光柔和,不显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