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慢悠悠走到轿辇旁,内侍忙伸手扶他上轿。
&esp;&esp;四周车帘掩下,在这无人之地,祁昀才暴露出一丝脆弱。
&esp;&esp;他轻轻揉捏着膝盖,双目微阖。
&esp;&esp;轿辇到东宫附近的时候,有人在轿子旁边低声道:“殿下,侧妃在临渊阁。”
&esp;&esp;祁昀猛然睁开眼。
&esp;&esp;他唇角抿了下,带起一丝弧度。
&esp;&esp;轿辇停下。
&esp;&esp;祁昀却没有着急下轿。
&esp;&esp;他垂眸,看向放在轿辇一角的鎏金熏笼。
&esp;&esp;黢黑的眸被长睫掩住。
&esp;&esp;祁昀拿起那只熏笼,撩起衣裳下摆,朝着膝盖重重砸下。
&esp;&esp;李公公候在临渊阁门口。
&esp;&esp;见祁昀来了,他忙弯腰迎上去:“殿下,侧妃在里头侯着呢。”
&esp;&esp;祁昀点点头:“好。”
&esp;&esp;李公公恭敬退下。
&esp;&esp;只是走到拐角处,他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esp;&esp;殿下的膝伤,瞧着怎么又重了几分?
&esp;&esp;祁昀克制住膝上痛意,面色平静进了屋。
&esp;&esp;正是金乌西沉的时刻。
&esp;&esp;满室浸在融金般的光泽中,暗色的黑檀木上渡了一层暖黄。
&esp;&esp;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女回过头来。
&esp;&esp;她的侧脸笼在一片温软中,眸子变成剔透的琥珀色,看人时仿佛浮光跃金的湖面。
&esp;&esp;祁昀没有开口。
&esp;&esp;姜时雪也沉默不语。
&esp;&esp;片刻后,她起身,轻轻拽住他的袖子,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esp;&esp;姜时雪蹲下来,裙摆层层叠叠在脚下散开。
&esp;&esp;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落在他衣摆上。
&esp;&esp;少女的指纤细粉白,搭在他的玄色衣袍上,似是一片落花。
&esp;&esp;“可以看看吗?”她开口。
&esp;&esp;祁昀沉默片刻,道:“不雅观。”
&esp;&esp;姜时雪忽然笑了下:“祁昀,你忘了在余州时,我曾亲自看着你换药。”
&esp;&esp;那时他身上刀剑上纵横交错,说一句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esp;&esp;祁昀垂下眼睫。
&esp;&esp;姜时雪默认他允许了。
&esp;&esp;她轻轻撩起他的衣裳,挽起裤脚。
&esp;&esp;红肿不堪,深处泛着紫痕的双膝暴露在眼前。
&esp;&esp;姜时雪的手还挽着他的衣裳,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esp;&esp;祁昀手背上落了一点水痕,初时滚烫,很快便凉。
&esp;&esp;她……哭了。
&esp;&esp;
&esp;&esp;祁昀眼角一跳,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esp;&esp;他抬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泪,但姜时雪率先蜷起手胡乱抹掉了脸上的水痕。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说:“我没事。”
&esp;&esp;祁昀认真看着她泛红的眼:“阿雪,不疼的。”
&esp;&esp;姜时雪嘴唇抿得紧紧:“你又不是会石头做成的人,怎么会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