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昀表情极淡,只那双黢黑幽深的眼,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esp;&esp;按照原定计划,姜时雪现如今已经应该已经离开上京了。
&esp;&esp;可现下他又在做什么?
&esp;&esp;祁昀很清楚,他在做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esp;&esp;侧妃江氏,乃是父皇给他的“补偿”。
&esp;&esp;如今他却想要悄无声息让此人暴毙而亡。
&esp;&esp;而姜时雪……连他的身份都不清楚,他却想要将她强留在他身边。
&esp;&esp;无论是以哪种方式。
&esp;&esp;他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esp;&esp;届时她的反应又会如何?
&esp;&esp;祁昀眼眸微动,放在膝头的手也收紧。
&esp;&esp;冷渊斗胆注视着他,眼眸中有隐隐的担心,亦有期冀。
&esp;&esp;可是片刻后,他听见他嗓音清冷,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那又如何。”
&esp;&esp;那又如何?
&esp;&esp;是她从雪地中将满身泥泞的他救起。
&esp;&esp;也是她浸在冰凉的河水中,哪怕伤痕累累也不肯松手。
&esp;&esp;是她先不放手。
&esp;&esp;
&esp;&esp;上京下了一夜的雨。
&esp;&esp;宫门已经下钥,几道身影出现在角门处。
&esp;&esp;侍卫们正欲拦人,待到看清那几人衣角的特殊纹路,忙避让一旁,开门放行。
&esp;&esp;几人厚重的皂靴重重踩上湿地,溅起水花无数。
&esp;&esp;他们并未撑伞,冒着淅沥小雨阔步踏出宫门,融进墨黑夜色里。
&esp;&esp;侍卫们见人已走远,才小声嘀咕:“都这么晚了,牵机卫要去做什么?”
&esp;&esp;同伴想起方才嗅到的那缕似有若无的血腥味,瞪他一眼:“牵机卫直接受命于圣上,他们要做什么,岂是你我能窥探的。”
&esp;&esp;侍卫口中的几人一路冒雨前行,直到行至长安街,才各自分散开来。
&esp;&esp;雨渐渐大了,牵机卫厚重的衣摆浸透了雨水,显得愈发压抑沉重。
&esp;&esp;韩茂忽然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怕吗?”
&esp;&esp;黢黑的帽檐下露出一张青隽的脸。
&esp;&esp;只是昔日充斥着少年意气的一双眼,如今却多了几分阴郁。
&esp;&esp;此人正是季琅。
&esp;&esp;韩茂问罢,忽又叹了一口气。
&esp;&esp;方才在孙家,季琅提剑刺去的狠厉模样依然历历在目,他又何必问一句怕不怕呢?
&esp;&esp;他与季琅的爹爹少时乃是好友,后来他几番科考不中,投身牵机卫,一晃多年过去,手上已是染了数不尽的罪孽与鲜血。
&esp;&esp;而季琅的爹爹嫉恶如仇,两袖清风,最是看不惯他们这群专为皇帝做事的走狗,因而两人已是多年不联系。
&esp;&esp;季兄数月之前蒙冤入狱,此事他也有所耳闻,亦想过从中替他周旋一二。
&esp;&esp;只是可惜,他是牵机卫,牵机卫只听从于皇帝命令,剑下忠奸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