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她眼睁睁看着姑娘自那小摊旁边跑了过去,跑向了一个年轻公子。
&esp;&esp;再定睛一看,银烛面色微变……是他?
&esp;&esp;季琅头一次知道姜时雪也有这么能跑的时候。
&esp;&esp;她像是一尾游鱼,在人群中灵活摆尾,季琅人高马大,此时反而不如她灵巧,转眼便被她甩在了身后。
&esp;&esp;姜时雪脑中一片空白,死死盯着桥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心跳鼓动,四肢百骸都在发热。
&esp;&esp;观仙桥下花灯潋滟成片,犹如星河起伏,那人立在一片五光十色的热闹纷繁中,是天地间唯一一抹纯净的色泽。
&esp;&esp;她今日穿的织花百褶裙又长又重,姜时雪双手提住裙角,只想跑得再快些。
&esp;&esp;她怕一眨眼,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esp;&esp;时值深冬,路上仍有残雪堆叠。
&esp;&esp;姜时雪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撞到一个人的肩上。
&esp;&esp;两人都往后倒退了几步,好在对方及时出手扶住她:“小心!”
&esp;&esp;姜时雪顾不得看对方是谁,只匆匆道了声抱歉,便往前跑。
&esp;&esp;年青郎君看清她的脸,愣了下,旋即追随着她的方向一路看去。
&esp;&esp;有小厮围拢过来,急得脸色都变了:“二公子!可有事?”
&esp;&esp;秦鹤年手握成拳,咳嗽了一声:“无碍。”
&esp;&esp;他正想差人去问问那姑娘为何跑得这样急,忽然看到地上落下了一枚赤金白玉兰耳坠。
&esp;&esp;姜时雪一鼓作气跑到观仙桥,只觉喉头涌起腥甜,胸口也闷疼不堪。
&esp;&esp;她微微弯腰,一只手抓住扶栏,看向那人。
&esp;&esp;灯火缭乱,那人安静地立在桥上。
&esp;&esp;他带着一张银制面具,面具如同枝头细雪覆住他清冷的眉眼。
&esp;&esp;祁昀亦在看她。
&esp;&esp;她发鬓微散,耳坠也不知何时跑掉了一只,一双眼犹如落了星辰,却又笼着蒙蒙水汽。
&esp;&esp;两人僵持片刻。
&esp;&esp;姜时雪终是先一步走了上去。
&esp;&esp;朔风吹拂,叫他们的衣带相缠。
&esp;&esp;耳边是孩童的笑闹,情人的呢喃,他们静静对立,凝望着彼此。
&esp;&esp;起风了,乌云掩月,周遭暗下来的一瞬,姜时雪缓缓抬手,去揭他的面具。
&esp;&esp;只是指尖刚刚触上那冰凉的面具,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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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对方掌心滚烫,灼得姜时雪眼角一跳。
&esp;&esp;他低声开口:“姜姑娘。”
&esp;&esp;姜时雪像是被这道寒凉如冰的声音从混沌中扯了出来。
&esp;&esp;她猛然甩开他的手,往后倒退了两步:“是你。”
&esp;&esp;被朔风卷起的裙带在风中招展不休。
&esp;&esp;姜时雪亦如一只破碎的风筝,在风中摇晃。
&esp;&esp;祁昀看见她雾气蒙蒙的眼瞳中,终于落下一场雨。
&esp;&esp;少女鼻头微红,声调有几分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祁昀沉默片刻,如实说:“有人托我来此处送一件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