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文说,外祖母以前不是这样的。
&esp;&esp;那是唯一一次,阿文偷偷跟她说的。
&esp;&esp;“夫人以前很和气,对下人都很好。”阿文说,“是小姐出事后,夫人才变成这样的。”
&esp;&esp;曜姬问:“那我该怎么办?”
&esp;&esp;阿文想了想,说:“小姐,要是夫人再那样的话,您学您的母亲说话好不好?”
&esp;&esp;“说什么?”
&esp;&esp;“说‘母亲,我会保护你的’。”
&esp;&esp;“说‘母亲,我会是让你骄傲的孩子’。”
&esp;&esp;曜姬都学会了。
&esp;&esp;阿文笑了,眼睛里有泪。
&esp;&esp;曜姬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知道,阿文笑了,那就是对的。
&esp;&esp;七岁那年开始,她的身体变得奇怪。
&esp;&esp;有时候走着走着,腿会突然软一下,站不稳,有时候拿着东西,手会突然没力气,东西掉在地上。
&esp;&esp;外祖母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暗。
&esp;&esp;有一次她在院子里摔倒了,外祖母跑过来,没有扶她,而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esp;&esp;“为什么……”外祖母的声音很奇怪,“为什么你不能更像她一点……”
&esp;&esp;曜姬趴在地上,不敢动。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esp;&esp;但后来外祖母还是把她抱起来了,抱得很紧,一边抱一边哭。
&esp;&esp;曜姬没有哭。
&esp;&esp;她早就学会了不哭。
&esp;&esp;母亲的弟弟把他的女儿送来了。
&esp;&esp;那个女孩比曜姬小几岁,黑色的直发,琥珀色的眼睛,她叫绫子。
&esp;&esp;外祖母抱着绫子,第一次笑了,是那种真正的笑。
&esp;&esp;“像。”外祖母说,“真像。”
&esp;&esp;曜姬站在旁边,看着外祖母的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esp;&esp;她走过去,也摸了摸绫子的头发。
&esp;&esp;直的,滑的,像缎子。
&esp;&esp;和她不一样。
&esp;&esp;八岁那年,她病了一场。
&esp;&esp;只是着凉,却差点死掉。
&esp;&esp;那天晚上她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吸不进空气。
&esp;&esp;外祖母急得发疯,把所有医师都叫来了。
&esp;&esp;但那些医师只会摇头。
&esp;&esp;曜姬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esp;&esp;“嘘。”
&esp;&esp;有人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esp;&esp;曜姬睁开眼。
&esp;&esp;月光里,一个人影站在床边,很高,很瘦,很好看。
&esp;&esp;但她知道是谁。
&esp;&esp;因为那双眼睛,是红色的。
&esp;&esp;从那以后,父亲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
&esp;&esp;那些她喘不过气的晚上,他都会在无人时过来,曜姬不想睡觉,曜姬想见父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