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那样温馨而平常的画面,眼下想来,却让阮序秋不由咬紧牙关,恨不得逃之夭夭。
因为那件事,阮序秋再次不知该如何面对应景明。
说是再次,和过去的情况还不同。
过去她觉得那只是梦境,再羞耻,总有办法将自己安抚下来,但现在呢?
一当得知那是真的,阮序秋就看应景明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看她手,粉色的,她的嘴唇,也是粉色的,她看着她,或者她走过来,任何平常的动作,总是能够让阮序秋想到梦里的画面,然后那晚自己的喘息声就会浮现在她的耳边。
以至于都下班这么久了,直到晚修下课,她才不得不拖拖拉拉地回家。
更让阮序秋崩溃的是,就在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场真正的春梦。
她分得出来,真正的梦境与回忆之间区别尤其明显,真正的梦境总是模糊,甚至带有一些荒诞,比如梦里的她是并未恢复记忆的她,而应景明将这样的她压在落地窗前,之类的。
阮序秋将脸更往围巾里埋,发出低声的哀嚎,“救命……怎么会这样啊……”
等等。
阮序秋很快又想到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在浏览器界面搜索:梦游情况下和对方发生性关系算不算强X?对方需要付法律责任么?
苹果手机的信号差,站在楼道里,干脆连界面都加载不出来。
阮序秋焦虑地推了推眼镜,几秒之后,见文字终于一点一点浮现在手机的屏幕上。
阮序秋停下脚步。没等她细看,忽然她前方的拐角走来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嗬!”
阮序秋吓得猛然倒退了一步,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学姐文秋水。
“学姐?”
文秋水一点没变,就像刚回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浅色的温柔打扮,向她扬起一个同样温柔,同样无害的笑容,“序秋,许久不见了。”
明明与过往如出一辙,阮序秋心底却是一阵发麻。
她已经没有办法平常心看待这个被她暗恋那么久的人了。
“也没多久,五六天罢了。”阮序秋说得匆匆,话音落下,后面紧跟着就是:“我正要回家呢,时间不早了,学姐也早点休息吧。”
阮序秋不由分说抬步就走。
然半步还没迈出去,就被文秋水施施然拉住。
文秋水的手指圈着她的手腕,不是一点点地收紧,而是一开始就抓得她很紧。
她的指尖是有些凉的。
阮序秋大惊失色,当即就想挣脱出来,又怕表现得过于唐突,让人尴尬,便看了看她的动作,讪笑道:“学姐还有事?”
文秋水的表情颇为受伤,“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么?序秋,我们不是朋友么?”
“当然,但……”
她试探着说,可文秋水仍旧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她甚至走近她一步,继续道:“当然什么?序秋,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没有,我、我只是觉得可能我们走太近了不太好。”阮序秋竭力保持镇定,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更为强烈。
她试着挣扎,她以为要废好一番功夫,并非如此,文秋水闻言,当即就松开了她,颇为好笑地忍俊不禁起来,“哪里不好了?”
“哪里?嗯……景、景明她有点吃醋,我不想她受伤。”
“可你们不是假的么?”
阮序秋愣在原地,脸色大变。
“是假的,对吧。”
文秋水笑得更加张扬了,她很少这样笑,至少阮序秋的记忆中没有。记忆中的文秋水总是温柔内敛地微笑,与眼下全然不同,她不只是觉得好笑了,而是觉得讽刺。
她这是……怎么了?
“序秋,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你和应景明比起情侣更像是搭档,我就觉得奇怪,结合你们这一阵反常的表现,一下就让我猜到了。”
“我想,你们大概已经分手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公开,对吧。
阮序秋想要否认,可她喉间干涩,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她看着文秋水,良久才冷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恐怕和学姐没有关系。我先走了。”
说完,落荒而逃。
***
与阮序秋所想不同,此时应景明正离开公司,驱车赶回白马湖的路上。
红绿灯的间隙,她给阮序秋发去消息,问她要不要吃夜宵之类的。当然,没有得到回复。
她也知道阮序秋这两天躲着她。她早已习惯了,也不觉得意外,反正她老婆总是这样,每次事后就会变得神经兮兮的。不过没事,留她自己冷静两天就好了,时间一长,慢慢总会跟自己一样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