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楼下绕了一圈,没找到进去的门路。这种商业楼的防范措施相当不错,里面一上锁,外面根本打不开。别看门是玻璃的,但是用的都是钢化材质,拿摩托车开足了马力也顶多是撞出点裂纹。
同样地,为了防止有盗,这种楼的窗户能打开的角度几乎都不超过四十度,别说进入,就是伸胳膊都费劲。
不过这对秦以川来说并不算是个大问题。闹鬼这种事,和普通人社会中的遭贼不是一回事,有的人如果碰上盗窃的,如果没丢贵重东西,大概率是民不举官不究,毕竟这世界上案子太多了,警察也没空管这种小事儿。但是闹鬼不一样,鬼是会进化的,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乱子,所以异控局有明确规定,只要见着这种阴气重的地方,都得想法子处理。
他们碰上了,这事儿就算落在他们头上了。
不过这其实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这儿的人流量大,也有异控局的人驻守,这麽重的阴气,怎麽谁都没发现?
猜肯定猜不出来,那还不如直接问。秦以川直接打电话到华盛街的异控局办事处,隔了一会儿值班的才接电话,听秦以川说容胜闹鬼,还有点不大相信;但是异控局就算是刚进办事处的新人,都能对东洲仓库的所有人如数家珍,知道秦以川不可能看走眼,忙不迭地请他们稍等,办事处的人马上过去看看。
这稍等,就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天都快亮了,秦以川没耐心,又打了电话去问,结果值班的办事员也十分意外,说半个多小时前办事处的人已经出发了,无论怎麽都该到了才是。
秦以川直觉出些许怪异,挂了办事处的电话之後,给交通系统那边打了个电话,让执勤的交警沿着异控局的办事处到华盛街的路上找人,结果交警从办事处门口一路走到容胜医院的楼底下,硬是半个影子都没有。交警都觉得奇怪,把沿途监控都调出来一看,发现办事处的车在开往华盛街的时候,在路口处避让了一辆半挂大货车,这货车拐弯的时候把办事处的车挡住了,等半挂货车过去,办事处的车就像原地蒸发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异控局的成员集体失踪不是一件小事,秦以川立刻给顾瑾之打电话,让郑阳带着人亲自过来查。
他原本想赶过去,但是眼前的楼里阴气这麽重,而且隐隐带了几丝红光,这是要出人命的徵兆,今天不处理,明天白天一定会出事儿。
反正现在大事儿都出了,有些细枝末节就完全没必要顾及了。
秦以川的十二洲在容胜医院大门口的玻璃门上划出一个长方形,稍微用点力往里头一推,玻璃门就像镂空的豆腐似的,让出一个入口。秦以川将切割下来的玻璃小心地放在一边,一踏进容胜医院的门,一股子凉气就扑面而来,比三伏天的冷空调都凉快。
古大师进来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灯打开,从破行李包里拿出一个塑胶袋,往地上倒了薄薄一层糯米粉。雪白的糯米粉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了灰色,比鸡爪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爪子印印在糯米粉上,形态各异,起码十来个。
古大师:「这地方怎麽会有婴灵呢?」
秦以川:「这印子看起来和人的手脚大相径庭,就算是婴灵,也不能都是畸形吧?」
古大师:「小兄弟一看就没娶妻生子吧?」
秦以川:「我一黄花老爷们,娶哪门子媳妇?」
古大师:「所以你没研究过妇产科,不知道人可不是一开始就是人,得一步一步发育,才能逐渐长成人的模样。而一旦月份不足,它们发育不完全,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荀言:「没有足月的孩子灵魂未全,没有神智,就算流产也不会变成婴灵。」
古大师:「不是流产,而是把它们从肚子里剖出来,放在容器里用秘法养着,这些小孩的身体不会继续发育,但是魂魄能逐渐成形。养小鬼的那些人,要的就是这个魂魄。这里看起来是个美容院,没想到竟然还兼职堕胎。」
秦以川:「这些小鬼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怨气并没有重到那种程度,挑一个看起来大点的抓来问问,幕後主使是谁,现在在哪。」
古大师:「不用问,幕後主使除了这医院院长之外,也没别人了。按道理说,这些婴灵被炼制出来,都是供各种客户带回家供养,以求满足某些愿望的,本来应该严加看管,不会让他们这麽随便乱跑。现在他们这麽肆无忌惮,甚至咱们进来都不跑,很显然是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他们了。我觉得,这个幕後主使,十有八九是已经死了。」
古大师这话刚出口,不远处的楼道里就闪过一团黑影,昆吾刀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就以一个很奇怪的姿态,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爬了出来,在地上蹭出长长的一摊血。
原本围成一堆玩闹的婴灵顿时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没有手的,在原地用力跺脚,咿呀咿呀的,发出又像哭又像呓语的声音。
秦以川用肩膀碰了碰荀言:「它说什麽呢?」
荀言:「你能听懂没满月的小孩说话吗?」
秦以川:「没满月的小孩会说话吗?」
荀言:「所以没满月的鬼会说话吗?」
秦以川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古大师:「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你们看,那个女人不动了。」
自从婴灵那牙牙学语似的声音发出来,地上爬过来的女鬼就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稍微仰着头,看着婴灵的方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