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不容易汇报大会举证大会听证大会总结大会一系列的流程走完了之後,已经是三天半之後了。
别说殷红羽这种暴脾气,就连顾瑾之这麽冷性子的人,都对层出不穷的各种冗馀会议颇有微词。他只是闭关了几年,却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作为当年的行动部门的异控局,也已经沦为这种形式主义大於天的机关部门。
这让他非常难得地开始思考异控局整体改制的可能。
不过这会也并非一丁点用都没有,起码关於苏清瑶的安置,异控局尊重了顾瑾之的提议,暂时不关押,但是也没有让她继续留在殷红羽的家里,而是专门安排在异控局控股的一家疗养院里,算是软禁,试图通过长期的监控,找出她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疗养院的负责人和郑阳有点交情,有了这一层关系,异控局本身如果想做违规调查等可能会产生人身伤害的事情,他们起码能立刻知情。
而殷弘宁从异控局离开之後本来应该是回学校,但他刚走不到十分钟,东洲仓库的微信群里就接到了他打过来的群视频电话。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聚在二楼办公室,秦以川直接开了扩音:「秦哥,你还记得几天前我给你看的那个回答吗?那个答主自称家里有鬼,正在逐渐接近他的床边,现在他联系我了,说我的符纸真的有用,但是只能暂时阻拦住那个鬼,可鬼仍旧一直留在他家,求我们帮忙。我听他的语气很惊恐,不像恶作剧。」
秦以川:「地址是哪?」
殷弘宁:「就在学院路附近的家属楼,离我学校不是很远,我先去看看?」
殷红羽:「如果真有鬼你去就去了。就怕人家不是闹鬼,而是闹人,到时候再把你绑了,我可没钱赎人。你发个位置,我们过去找你。」
殷弘宁弱弱地哦了一声,电话挂了,十几秒後,一个地址发到了群里。
秦以川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矿工家属院?你确定这地方没错?
顿了几秒,殷弘宁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和那个答主在社区内私信聊天的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就写着矿工家属院三栋201。
殷弘宁:「虽然我也挺纳闷的,但的确就是这个。」
殷红羽:「怎麽,这个地址有问题?」
秦以川:「也不能算太有问题,就是和殷弘宁最开始描述的有点不太一样。他说这个人家里条件挺不错的,但是矿工家属院都已经被列入拆迁范畴了,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肯搬走,住在那的都是一些经济条件比较差的人,一些在校外租房的学生,都不会考虑这个地方。荀言,咱们跟着去一趟,看看到底什麽情况。」
殷弘宁站在矿工家属院大门五十米之外的空地上,与门口蹲着的四五只流浪狗面面相觑,紧张得不停搓衣角。秦以川的车跌跌撞撞开进来的时候,殷弘宁像见到了救星似的。
秦以川:「虽说这一两年就要拆了,但是路好歹得有个路的模样吧?一米之内八个坑,这地方和月球表面也就差点空气。」
殷红羽:「让你把车停路口你不听,现在後悔了吧?」
秦以川:「那倒也没有,反正我今天开的是郑阳的车。」
殷红羽:「奸诈。」
荀言:「那人和你联系过吗?」
殷弘宁:「他说自己现在不方便出门,让我们直接上去就行。」
殷红羽:「我怎麽觉得这人很有问题?晚上不敢出来也就罢了,青天白日的,他怕什麽?该不会是个通缉犯吧?」
殷弘宁:「咱们上去看看?」
秦以川:「那不然呢?这破路来都来了,怎麽也得有点收获才行。通缉犯更好,说不定还能再拿一笔悬赏。」
殷红羽觉得非常有道理。可是当他们沿着那个人发过来的地址进了楼之後,就发现自己其实想多了。
这个人之所以不敢出来,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怕门口蹲着催债的。
这个人应该没少借高利贷,从一楼刚往上走一点,两侧的墙上地上就用红漆写满了欠债还钱,那字丑得和黄鼠狼爬出来的似的,但触目惊心。尤其是老旧楼内采光极差,一瞬间让几个人有种梦回龙湖二中群鬼出没的旧学校的错觉。殷弘宁试探着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应激似的声音。
杜汶泽喊道:「谁?!」
殷弘宁:「我是回答你们问题的那个殷弘宁,你说让我们直接上来就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杜汶泽警惕地问:「你们怎麽这麽多人?」
殷红羽:「你也不看看这什麽地方,一栋楼里能有十个住户就不错了,人少了谁敢踏进小区大门?被杀人抛尸都没人发现。」
里面那人却并不放心。
杜汶泽不放心道:「我怎麽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
秦以川:「你爱知道不知道,再不开门我们就走了,不过温馨提示,你这房子的阴气浓郁度已经可以媲美小型停尸间,你再警惕两天,我们就能直接联系警察给你收尸了。」
里面顿时沉默下去,又隔了片刻,终於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个长得不错却胡子拉碴的人站在门口,满脸都是惊恐过度後的警惕,这人岁数不比殷弘宁大多少,可是看起来憔悴得一塌糊涂,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形状奇怪的黑印子,有点像被什麽东西掐出来的。
殷弘宁:「你是……杜汶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