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子平:「怨气转移,这不是蜀地养尸人的手段吗?这又是乔臻乾的?」
秦以川:「不好说,但是我总觉得这麽粗糙的养尸地不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不过不重要,不管是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都毁了完事。老郑,把船往边上靠靠,但也别离得太近,一旦离开这片水域,怨气会被重新收回去。」
郑阳明白了他想做什麽:「你自己小心,小邬同志,注意点,一会儿水下可能会有点动静,你照顾着点。」
邬子平自然答应,秦以川重新钻进水里,荀言看了两眼水下,默默地抓紧了救援艇上的栏杆。
船上丁五的指甲已经得有三十厘米长,可是郑阳荀言他们俩好像都没有在意这还躺着一具随时能跳起来的僵尸,邬子平脑子里的念头一转,刚想着要不要找根绳子给它先捆起来,就听到耳边炸了一声惊雷,随即整个救援艇就像被人从船底踹了一脚,陀螺似的疯狂转了好几圈。
邬子平没站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和丁五的尸体撞了个正着。僵尸的肌肉坚硬如铁,他脑门明天早上非瘀青一片不可。
水底下紧接着传来塌方的声音,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果不是他们的救援艇提前靠了边,现在非得吸进去不可。
邬子平呆呆地看了看郑阳,又看了看荀言,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人生。
这叫有点小动静?啊?这地下的塌方面积起码超过十公里,你们管这叫小动静?
漩涡边缘冒出一个小黑点,又很快沉了下去,邬子平勉强收起怨种表情,重新跳进河里把秦以川拉上来,秦以川上船便把潜水设备脱了。
第136章婴灵的父亲
邬子平就忍不住问:「秦哥,你在底下埋炸药了?」
秦以川:「说什麽呢?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炸药这种管制物品,我上哪弄去?」
邬子平:「那这底下?」
秦以川:「你刚不是也下去看到了?里面都是钟乳石似的结构,看着很宏伟,实际上很脆弱,只要打断其中一处,其他地方也会受影响,跟着塌方。我就是在下面砸了几块石头,有这麽好的效果我也没想到。」
邬子平:编,你就接着编。
见邬子平不信,秦以川又揉了一下鼻子。
秦以川「当然,还用了点其他手法,不过那是行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邬子平一撇嘴:「你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呢。哎,这老头的尸体……变回去了?」
刚才九弯河底下的变故,让邬子平一时没注意丁五的尸体,现在再一看,发现他暴涨的指甲已经缩回去了一大半,獠牙还有,但起码不像开始的时候那麽吓人,一直向他身体里聚集的阴气怨气都散了,他虽然也属於尸变,但是折腾不出太大风浪。
荀言多看了秦以川一眼,但秦以川正拿出手机打电话,没注意到,荀言便将目光收了回来,沉默着转向一片狼藉的水面。
尸体捞上来了,还多了一个婴灵,於情於理,都得让死者的父母知道。
时隔一天,又见到了刘璋。
比起在家时尚显沉稳的状态,亲眼看见女儿尸身时,刘璋在丁五家临时安置的停尸房中哭了一场,连路都有点走不稳,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多岁。
尸体找回来了,但是刘璋并没有让夫人和大女儿过来,刘昕蓉的母亲身体本来不怎麽好,亲眼看到这幅场景,只怕会撑不住。
令秦以川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璋竟然将郑海文带过来了,随行的,还有警方的负责人。
比起刘璋,郑海文冷静得多,他的冷静在此情此景中显得非常非常不近人情。
荀言看了郑海文好几眼,秦以川碰了他一下胳膊。
秦以川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看出来什麽了?」
荀言:「天生有一魄受损,表现在症状上,就是情感障碍,具体是什麽,需要医院去鉴定。刘璋的档案中记录的那些事情,并非他性格自私,而是他本身就觉得,那样做是正确的。」
秦以川:「这什麽情感障碍,该不会是精神病吧?如果刘昕蓉真的是他杀的,他该不会连法律责任都不用负吧?」
荀言:「不会。情感障碍只是他无法体会某些一少部分正常人的情感,而不是没有行为能力。没有这种感情羁绊,他无论做什麽事,都会考虑最优解,这也就表示他在做出某些决定时,会比普通人更加冷静清醒,在这种人身上不会出现激情杀人的状况,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动手,不仅会被处罚,大概率还会从严处罚。但我有一件事很疑惑,刘昕蓉如果真的是被他害死的,为什麽现在无论是她还是婴灵,都很冷静?」
秦以川隔着些距离看向郑海文。
秦以川:「那就要问他自己了。」
刘璋从停尸房出来,抬手拒绝了身侧一个警察的搀扶,直直看向郑海文。
刘璋:「你和我来。秦先生,张警官,劳驾你们也随我进来。」
他让郑海文去见刘昕蓉,还特意叫上了他们,这就有一点当面对质的意思了。
比起城里的殡仪馆,丁五家的这间停尸房显得非常简陋,刘昕蓉和丁五被放在棺材里,一左一右停在地上,周围点着香烛,也烧过纸钱。这都是九弯河这边的风俗。
荀言一进去,就被香烛的味道熏得用袖子遮住了鼻子。
这种香烛是特制的,据说可以防止死者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