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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他掰正了姜萝的脸，命她望向折月，低声吩咐：“折月，你陪夫人去见客。切记，一定要准时领夫人归府。”

&esp;&esp;“是。”折月乖巧地答应了。

&esp;&esp;姜萝，亦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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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京城三月，惊蛰落雨。

&esp;&esp;垂丝海棠抽蕊结花团，挤挤攘攘的一团富贵花苞，什么吉象都是拿来应景，说是为苏流风这位霞姿月韵的文曲星添彩。

&esp;&esp;苏流风不但中榜，还在殿试上拔得头筹，进士及第，点为鼎甲之首，即为状元郎。

&esp;&esp;寒门子弟出身，朝中老臣又没来得及榜下捉婿。这样“干净如雪”的纯臣，自然颇得天家喜爱。皇帝将他揽入麾下，授官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协助修史，亦是给苏流风立了个“天子门生”的身份，权看少年郎能不能把握得住。

&esp;&esp;宦海沉浮，一开门便官拜翰林。好是好，就是往后升迁得稳扎稳打，升官有些慢。

&esp;&esp;想到姜萝，苏流风盼着能爬更高些。或许能劝妹妹回心转意，归府里来。

&esp;&esp;天一早，收到了信，是姜萝的笔迹。

&esp;&esp;她邀他见面，约在翰林院官署下值时分。

&esp;&esp;苏流风唇角隐隐带笑。翌日休沐，他满城试吃枣泥酥，挑了皮酥、不油潮气、枣泥甘甜适中的一款，订好赴约那日的货单。

&esp;&esp;待赶去锦绣茶楼前，他先提了糕点，再启程。手里的枣泥糕用油纸加麻绳栓得妥当，又取了帕子盖着，不漏一丝风，以免酥皮发软，咬入嘴里不够脆生。

&esp;&esp;苏流风先到的茶楼，姜萝姗姗来迟。

&esp;&esp;三天了，姜萝颈上的掐痕还不曾褪去，她只能用脂粉一层层遮掩，又挑了件立领深玫红蝶恋花纹漳缎袄裙挡jsg住红印，以免苏流风担心。

&esp;&esp;姜萝抬手，命折月停步于厢房外。

&esp;&esp;原以为他会一意孤行跟来监听，怎料少年懂事得很。姜萝怎么说，他就怎么照做。

&esp;&esp;姜萝心下了然，和少年对视一眼，彼此有了点难言的默契。

&esp;&esp;接着，她撩起绸裙，推门入内。

&esp;&esp;不过几日没见，姜萝却恍若隔世。

&esp;&esp;还以为会见到先生穿公服的模样，哪里知道他是匆忙沐浴过才来，又图方便没绞干乌发，玉簪束的一团发还带了湿意，发尾发黑。身上那一件玉髓绿山竹纹长衫是她帮忙挑的，看样子一次都没穿过，一丝褶皱都无，簇新簇新的。他特地穿来给她瞧么？第一次知道先生也爱显眼呢！

&esp;&esp;甫一见苏流风的刹那，姜萝莫名眼圈发烫，催生出一股子潮意。

&esp;&esp;原来她很恋家啊。但她其实只恋有先生的家。

&esp;&esp;姜萝上前，伸出一双纤纤玉手，为苏流风小心整理衣袖。她夸赞他：“您穿这一身真好看。”

&esp;&esp;苏流风弯唇：“是妹妹挑的料子好。”

&esp;&esp;薄凉的手背被姜萝温热的指腹一触，苏流风拘谨地蜷了蜷手掌。他垂下浓密雪睫，余光下移，却看到姜萝耳上的琉璃坠子轻轻敲打雪颈，底下一道痕迹若隐若现。

&esp;&esp;脂粉涂抹得太匀称，欲盖弥彰。苏流风不蠢笨，他瞧出端倪了。

&esp;&esp;他的笑渐渐敛去，指尖沾了茶水，轻轻抿去脂粉膏子。不过瞬间，“内情”一览无余。

&esp;&esp;姜萝大惊失色，难堪地后退半步，捂住了脖子。

&esp;&esp;“哥哥——！”

&esp;&esp;她拖长音调，怪罪他的莽撞。

&esp;&esp;“阿萝，你……”许是不想让她太难堪，苏流风减弱了语气里的焦急，淡然地补上一句，“受伤了。”

&esp;&esp;姜萝鼻尖又是一酸。

&esp;&esp;真不知该说苏流风火眼金睛还是不通世俗。她好好遮掩了，用胭脂水粉抹了好多层啊。她想藏住伤疤，他就这么难懂吗？非要把她的伤口揭开，再一遍遍撒盐吗？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兄长啊。

&esp;&esp;她强忍住眼泪，假借整理自己的衣襟，咽下所有哽咽。

&esp;&esp;再抬头，姜萝的杏眼像是被水润过的，嘴角却微微上翘，挟带一股嘲弄的意味：“哥哥，你不必管，不过是郎君玩得狠了些。春闺里你情我愿的事，不委屈的。”

&esp;&esp;苏流风不语。

&esp;&esp;他没有尝过风月事，确实不懂。

&esp;&esp;但指骨微微蜷曲，他仍是心疼地蹙起了凛冽眉峰。

&esp;&esp;“不要作践自己。”苏流风探指，温柔地扫过她的眼角，“阿萝很珍贵。”

&esp;&esp;姜萝呆若木鸡。

&esp;&esp;她一时间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esp;&esp;她觉得狼狈、不堪、窘迫，甚至是羞耻。

&esp;&esp;她明明已经决定深陷泥潭，但被苏流风一句提点，她又原形毕露，有了为人的尊严与底线。

&esp;&esp;唯独不想让先生失望，可是……

&esp;&esp;姜萝没能忍住眼泪：“您不要总是让我难做，我在高门大院占得一席之地已经够辛苦了……”

&esp;&esp;您再这样，我该如何保护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