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予把当日开箱记录念了一遍时辰、地点、在场人、箱锁编号、旧档册页号。念完,把记录交慧闻备案。
“开。”
柳三用薄刃挑开木夹,取出封蜡残片。残片像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蜡色偏暗红,里面混着细微的金粉。
“官用封蜡常掺金粉。”青城周正使低声道,“防伪。”
宋执事取出那本《官物图鉴》,翻到第三种微印图样一枚极小的“连环云”纹。纹路细到常人看不见,必须借斜光与放大镜。
柳三用水晶片看残片背面,忽然“嗯”了一声“连环云。”
他转向少林《梅花谱》木匣的三层封条残纸——昨日割开后,封条纸未丢,按程序收存。柳三取出内层那张“宁氏亲笔”的封条纸,用斜光照。
那半个模糊的“宁”字偏旁旁边,竟也隐约压着一点蜡痕——不是蜡封,而像蜡滴溅落时留下的薄薄一层。
“对微印。”柳三道。
宋执事屏息,将残片与蜡痕处并排,角度对齐。水晶片下,蜡痕里也有“连环云”。
厅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连环云,是官用封蜡的微印样式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张“宁氏亲笔封条”旁边出现过官用封蜡——或者,封条曾与官用封蜡同处一处,被同一套制度封存过。
寺产捐赠,会用官用封蜡吗?
不会。
除非——这不是寺产捐赠。
而是一份“官面寄存”。
清虚道长微微皱眉“方丈,藏经阁当年收此谱,是不是走过官面?”
慧觉没有马上答。他看向藏经阁僧人。
僧人翻册,念出慧真长老批注“捐赠人言明不留全名……余尊其意。”
没有官面记录。
没有驿传编号。
没有封蜡说明。
就像有人刻意把“官面痕迹”从登记里抹掉,只留一个“宁氏”。
柳三把这条写进公证笺,字写得很慢“封条旁蜡痕微印与官用封蜡残片同类,疑同源制度接触。待进一步追溯。”
他刚写完,厅里终于有人开口。
不是陆正使。
是昆仑韩正使。
“方丈!”韩正使嗓门大,“这都扯到官用了!你们少林藏经阁里怎么会有官用封蜡的痕迹?是不是——早就有人把官面东西藏在寺里?宁远是不是就干这个的?”
来了。
第三次难。
比前两次更凶,因为他把“官用封蜡”直接捆到“宁远”身上,意图一刀斩断程序把证据变成“少林通官”的罪状,把复核变成审少林。
陆正使这次没有站起来,但他眼角动了一下,像终于等到别人替他把火点起来。
清虚道长正要开口,燕知予先一步起身。
她没有辩“宁远不是”。
她也没有解释“少林没藏官物”。
她只做一件事——反问链条。
“韩正使。”她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的嘈杂压下去一半,“你说宁远‘干这个’,请问你的依据是什么?你亲眼见过他经手封蜡?你手里有驿传编号?你能指出他在哪一日哪一时把官面之物送入藏经阁?”
韩正使一噎“我……我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