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年冬天到今年秋天,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一点一点地变卖产业,一点一点地转移资产,不动声色,不露痕迹。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癿春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派出去的人呢?”他问,“回来了吗?”
亲兵统领低下头。
“回侯爷……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从吴兴传回最后一封密报之后,他们应该是又查到了什么……可从此便再无消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
房中一片死寂。
癿春闭上眼。
他想起了魏明钰在宁夏时的样子。
从容,镇定,滴水不漏。
那不是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城府。
那是一个从小就被精心培养的人。
那是一个背后有高人指点的人。
那是一个……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的人。
“好一个魏明钰。”他喃喃道,“好一个魏家。”
他睁开眼。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继续追查。各地关隘、驿站、客栈,都要查。他带着那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另外,派人盯着野利昌。他闭门不出,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是!”
那一夜,癿春彻夜未眠。
他调来了所有关于魏明钰的卷宗,一份一份地翻看。
越看,越觉得心惊。
此人自小便有神童之称,乃吴兴名士,第一次出现在长安,是在明月楼的士人聚会上。
他以寒门士子的身份出现,谈吐不凡,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恰好也有晋王刘晟。
然后,他理所应当的进了晋王府,成了刘晟的幕僚,极为刘晟倚重。
再然后……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有一天他就被刘晟刻意疏远……
之后,他托辞回乡探母,离开了晋王府,刘晟并未挽留。
再然后……他并未回乡,而是来到宁夏。
就在他来到宁夏的同时,野利雄这个实权军将,突然擅自调动心腹潜来宁夏府……
最后,他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地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话后……
消失了。
带着全家,带着所有财产,一起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