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谈恋爱没多久,这件事就没周明珣察觉到了。
于是他开始每天早上找谢桢月一起吃早餐。
如果谢桢月刚好要去便利店值晚班,那么周明珣会早起买好早餐去店里陪他一起吃完再下班。
而如果谢桢月不需要去便利店,那么周明珣会开着车在距离宿舍楼十二栋很近的一棵大榕树下面等他。
有时吃完早餐时间还早,两个人就会跑到静谧的天鹅湖慢悠悠地绕着圈散步。
在那样早的时间,还有闲情逸致跑到天鹅湖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他们两个男人出现在里面其实多多少少有一点显眼,但幸好那些小情侣们各有各的忙,眼睛里更是只装得下彼此,没有多余的位置去留意其他人。
那个时候他们甚至有闲情逸致去记A大天鹅湖里面天鹅的名字,喜欢散步的时候去讨论面前游过的这只天鹅是哪只。
但他们更喜欢避开人群,躲在偏远的柳树下面接吻。
亲累了,就靠着柳树坐在草坪上。
谢桢月喜欢靠在周明珣的颈窝里望着波光粼粼的天鹅湖发呆,两个人时不时说上几句话,歇一歇,然后亲一亲耳朵,或者眼睛,又或者是其他一切喜欢的位置。
再或者是周明珣枕在谢桢月的腿上,听谢桢月给自己念一些最近在看的诗。
周明珣在文学上毫无造诣可言,通常听到一半就会扛不住困意地沉沉睡去。
而见他睡着后,谢桢月也就不再念了。
厚厚的诗集在他手里变成了轻巧的扇子,柔柔地扇着风,把初夏早晨的热气吹散,好让周明珣睡得安稳些。
窈窕的柳树就在他们头顶摆动着细软的枝叶,把回忆这池春水搅动起来,散开一圈圈涟漪。
“这只是非常偶尔的情况。”
谢桢月的声音把周明珣从回忆里拉出来,回到现在。
周明珣无奈地看着他,默许了他在言辞上小小的粉饰,只说:“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
谢桢月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周明珣一会,眼睛幅度很小地弯起来:“你在关心我吗?”
“这么不明显吗?”周明珣回答得理所当然。
“挺明显的。”谢桢月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也就只有周明珣总是记挂着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
说话间,车辆已经驶过A大本部充满历史底蕴的老校门,随后降下速度,慢慢地停靠在行政楼后面的车辆停放处。
他们这次回A大,是周明珣应曾老师的邀请作为“杰出校友”代表回来开一节分享交流会的课,而谢桢月作为替曾老师传话的中间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两人一下车,就听到了熟悉的笑声,爽朗如银铃般响起。
“我才刚说要下来等一等你们,你们就到了。”曾老师现在变成了站在队伍前面的人,身后带着几个年纪很轻的老师,笑吟吟地上来和周明珣握手,“谢谢我们周总拨冗出席呀!”
周明珣含笑回握:“许久未见,曾书记还是这么幽默,不必这么客气,还和以前一样喊我明珣就好。”
“呐呐呐,照你这么说,你也还得喊回我老师的。”
笑着说完,曾老师伸手示意两人往前走,自己则走到侧边,轻轻拍了拍谢桢月的背:“最近这么忙还抽空过来,辛苦我们桢月了。”
谢桢月跟曾老师之间显然要更熟络一些:“没什么的,这么一点小事老师叫了哪有不来的道理。”
曾老师闻言看向周明珣,开玩笑道:“高校长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说现在外面想请明珣见一面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排上号,所以我就寻思着拜托桢月出面找你插个队,聪明吧?”
周明珣这回是真的笑了:“要是老师您都不算聪明,这个世界就没有聪明人了。”
“来,我们先去休息室坐一会。”曾老师心情很好地带着他们上了楼。
周明珣从集团那边和郭助理一同带来a城的辛助理已经提前到了会场,正端着电脑在汇演厅的休息室检查PPT,见周明珣来了,便上来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流程。
谢桢月见状没有打扰他,跟着曾老师一块到旁边坐下。
曾老师给他倒了杯清水,说:“知道你不喝茶,喝点热水。”
“谢谢老师。”谢桢月双手接过。
曾老师给自己倒是泡了杯普洱,颇为享受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凝神听辛助理汇报的周明珣,小声地和谢桢月说:“上回校庆我和明珣匆匆见了一面,但他那边都是大领导,不方便寒暄,不过感觉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比也没什么变化。”
然后又说:“其实你也是,刚刚你们两个下车的时候,我远远瞧着,就想起你们两个以前在团委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谢桢月垂眼喝了口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那很好啊。”
曾老师看着对面的周明珣感慨道:“我第一次见明珣的时候也和现在差不多,他那会就跟现在一样坐在那,然后高校——那会还是高书记,在跟他讲话,我在旁边听,真的是兜兜转转一个圈。”
谢桢月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看到我。”
闻言,曾老师“哈哈”一笑,随口问道:“那当时你在想什么?”
谢桢月看到周明珣短暂地走神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眉梢轻挑,对自己笑了一下。
于是谢桢月也跟着在眼角藏了点笑意,回答道:“那时在想,我一定还会和他再次见面的。”
第49章十面埋伏(二)
座谈会开在A大礼堂的汇演厅,谢桢月入座前遇到了高副校长,后者颇为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谢桢月礼貌地回应了一下,于是两人便站着闲谈了几句,顺便还聊起前段时间程开盛的婚礼。
高副校长当年还当团委书记的时候看着颇为严肃,让人一度不太敢和他打交道,但后来随着关系渐渐熟络,谢桢月才发现高平跳脱的性格完全就是遗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