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和谢桢月见面,越是看着这七年时间在谢桢月身上留下那些自己从未了解、不曾参与的痕迹,他的悔意就与日俱增,未曾停歇。
他当年就应该当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不管谢桢月说什么,都不要同意。
所以他说:“产业园开园后,我不会走,我会继续留在a城。”
听到这个答案的谢桢月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只又问道:“上一次,你不是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说了不算吗?”
“是。”周明珣没有推翻自己说过的话,只将它的意思延续了下去,“所以掌握着真正的答案的人有权利随时喊停。”
谢桢月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只要他喊停,我会立刻离开,不再打扰他。”
说到这里,周明珣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下来,带着些说不出清楚的情绪:“就和以前一样。”
谢桢月沉默着没有动。
他很清楚,周明珣说的和以前一样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再一次恢复过去七年时间里彼此的状态。
不过是再一次回到完全没有对方存在痕迹的世界里。
说起来好像不难,甚至很简单。
毕竟一件事只要连着做七天,人都会不自觉地形成习惯,更何况是七年?
再说了,谁的人生都不会因为谁而暂停时间,七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彻彻底底改变一个人。
所以谁又会放不下谁七年,谁又可能等谁七年呢?
可偏偏谢桢月会。
可偏偏周明珣也会。
周明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似雾里看花,如梦如幻:“所以,要喊停吗?”
所以,七年前的错,七年后的现在的还要再犯一次吗?
所以,难道这一次的我们还要重蹈覆辙吗?
谢桢月久久地望着周明珣。
他想,如果遗憾和悔恨是一场小雪,那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春天。
他的世界里雪积得很厚,随便一脚踩上去,都无法到底。
他一个人在雪里看了七年的月亮,这本来没有什么。
但是这一刻,谢桢月看着眼前的周明珣,久违地听到了积雪融化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说出第二个答案了。
所以他说:“不要。”
我不要我们再继续这样下去。
第48章十面埋伏(一)
“叩叩叩。”
管家站在画室外轻轻叩门的时候,方令颐正在给周时晏看自己新画的手稿。
听到声音的两个人看向门口,见管家笑着说:“小少爷的助理来了,现在在会客室等您过去。”
郭助理这次过来,主要是负责将那些徐闻兰从法国带回来的手信,按照周明珣的吩咐原封不动地交到方令颐手里。
他在会客室等了一会,喝了几口倒好的清茶,才看到身后跟着周时晏的方令颐款款而至。
“方董,小周董。”郭助理站起身,挨个颔首打了招呼。
手信都整齐地在西番莲花纹的方桌上依次掰开。
方令颐简单看了几眼,然后问郭助理:“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的?”
郭助理笑着应答道:“是的,方董。”
方令颐坐下来,目光落到桌上,嘴里却说:“你们周总这么忙?回趟家的功夫都没有,还要辛苦你替他专门跑一趟。”
这话问得郭助理不敢正面回答,只连声说:“没有没有,不辛苦。”
倒是一旁的周时晏随和地对他摆摆手,示意别站着,坐下来聊天。
方令颐看着郭助理,沉吟片刻,才说:“你进集团的时间短,自明珣回来后,就一直跟着他做事,他这次去a城只带了你、辛助理和杨司机一起过去,想来他对你也算得上亲近。”
对此,郭助理立刻回道:“周总是个好领导,工作上确实是我和他接触比较多,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不敢自称亲近。”
对郭助理的回答方令颐没有在意,她是向来听惯了这些体面话的,所以从来不放在心上,而是直接问郭助理:“他在a城,都在干什么?”
见郭助理一时沉默,周时晏适时开口道:“郭助理,这里没有外人。”
郭助理沉思须臾,才回答说:“周总多数时间并不常见我,据我所知的就只是参与产业园的项目,还有就是偶尔到港城去见一见方合地产的经理人,集团里有时也会有工作需要找他,但这一部分是留守集团的覃助理直接和周总对接,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就这些?”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