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比如他自己就是。
神明以身入世,是对世人的不公。
他有神的记忆,神的力量,还不用受到身为神的桎梏,就太失衡了。
必须从他身上剥夺点什么。
要么是五感,要么是四肢,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
除了这一世,亦无殊就没完整过。
最后一世,算是他给自己的奖励,不必受到约束,也不会欠缺什么,最大的自由,最大的权限。
去过完这短暂的一生。
但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寻常人很难优秀到上天降下限制。
像翎卿这种倒是有可能,但翎卿情况特殊,不能以寻常来判断。
亦无殊想过他缺的会不会是亲缘,但他看过翎卿的命格后又推翻了这种猜想。
翎卿的一生本该顺遂无虞,无所欠缺,非常罕见的命格,上辈子拯救世界也不过如此,还有他这一身的神骨,无不诉说着他的命有多好。
但他偏偏又遇到了非常多不好的事。
亦无殊推过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告诉他,翎卿经历的一切波折,是外力介入之后导致的。
但这是翎卿。
至于那个男人,绝无可能!
翎卿动了动,撑着他肩膀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亦无殊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愚蠢男人。”翎卿说,“还有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亦无殊拿这种姿势抱着他,要是在高低不平的屋顶上行走,他实在很难忽视掉一些东西。
亦无殊说:“是你自己来亲我的,我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你不是神吗?”翎卿嫌弃蹙眉。
“对啊,是神,”亦无殊望天,“不是死人。”
翎卿轻轻啧了声,又趴了回去。
“你自己忍一下,好烦。”
“忍不了,谁让你师尊下流。”亦无殊说,“我已经把很多更下流的想法忍回去了,按照公平,这个该你忍。”
“你好像猖狂起来了。”翎卿轻轻踢了他一脚。
“正房要有正房的气度。”亦无殊不要脸,“还有你别乱动,你今晚还想不想睡了。”
翎卿直接趴他肩膀上睡着了。
亦无殊无声笑了一下,捏了个诀把翎卿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拉过斗篷帽子给他遮住脸,稳稳抱着人往回走,这会儿才算是有了点正房的端庄。
夜风吹散了燥热,宫道太短,他慢慢地走,也很快走到了尽头。
晋国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折腾到半夜才总算是住进了人。
房门一关,宫灯依次熄灭。
殿外花坛草丛里,长孙仪还在震惊中,连自己一贯温文尔雅的假面都绷不住,“这狗男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惜没人给他前情提要。
他揣着一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肝,慢吞吞挪到墙角下,抱着膝盖坐下,托腮沉思。
他怎么感觉,他们魔域的水晶白菜要被挖走了?
翌日天亮,晋国皇帝亲自送别他们。
皇宫换上了缟素,一片萧瑟,来往宫人莫不低垂着头,谁来看都是死了皇帝的沉重。
谢景鸿以真容送别他们。
不是谁都知道皇室秘辛。短短一夜之间,荣王逼宫,谋杀皇帝,意图篡位,紧接着早已死去的大皇子死而复生,整个晋国的天一朝一夕之间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动,前朝后宫一片震动,不知多少麻烦事等着他去收拾。
“提前祝贺各位马到功成,降伏妖蛟。”晋国皇帝生疏地说着客套话,好像他们真是路过此地借宿了一宿的客人。
翎卿懒得应付这些,沐青长老只得上前,僵硬地跟着寒暄。
比起晋国这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翎卿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她回去之前战战兢兢,担心第二天醒来整座皇宫都被夷为平地,入目皆是尸山血海。
结果现在,皇宫倒是还在,尸山血海也被打扫了个干净,昨夜宫变的痕迹被清扫得不留痕迹,然而,晋国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易主”了。
她是听到了谢斯南带人闯进来的动静,但那是晋国皇室两兄弟之间的战争,和他们镜宗无关,她也就没去贸然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