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去跟它打一架抢谁是当世第一,你上去的时候可以这样——脚踏凌霄立于半空,面朝青天,负手而立,淡淡地说,你老了,本座不欺负老蛟,让你一只手。”
这么说他更强,翎卿舒坦了,“听起来你跟它很熟。”
亦无殊默默喝茶,望天,“我偶尔也需要个什么人帮我跑腿啊。”
“原来是你弄出来的。”翎卿斜眼看他。
“你放心,我肯定还是站你这边的,你俩打的时候我走远点,你给他留口气就行,”亦无殊犹豫了下,还是替黑蛟说了句话,“那就是个老实孩子,跟你身边那个叫展洛的小子性格有点像,挺单纯的,我压榨他那么多年都没见他跟我翻脸,不是被气狠了,不会这样的。”
单纯孩子?果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看谁都像孩子。
骂人的时候更方便,对着谁都能叫句孙子。
不提这个,说回原话。
翎卿说:“谢斯南打算把‘我’和镜宗这边的人一起解决,最好还是让我们和晋国那位身份成谜的皇帝同归于尽,肯定要做足准备。”
谢斯南又不认识黑蛟,不知道黑蛟能不能打得过他。
就算打得过,皇城这边也需要一个镇场子的。
所以,他会找谁呢?
翎卿慢慢笑起来。
古人云,网开一面。
这个词意思是指古人捕鸟,四面网撤掉其中三面,只留一面,比喻做人宽大仁厚,对犯错的人从宽处置,给人活路,不斤斤计较。
但他这个人不太宽厚,他不喜欢网开一面。
他更喜欢三面都张开网,只留下一面给人逃生。
让人看到希望。
却忘了,如果只留下一条路,那他就不得不沿着那条路去走。
亦无殊了然,递了杯茶水给他。
翎卿擦干净嘴,借着他手漱口,“我能策反他那边的人,他自然也能策反我这边的。”
“让奈云去盯着他好了,看看他会不会从这一面网里钻出来。”
他起身。
“走了师尊,我们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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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马车入了晋国皇城。
经过高耸入云的城门时,翎卿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这九重宫阙全是金钱堆出的繁华,重兵陈列,干霄凌云,千年万年的权力浸淫,一眼望去,满是凡人难以触及的高不可攀。
据说这座皇城名为顼都。
颛顼,帝高阳氏号,上古五帝之一。
晋国皇城的城墙不如魔域边境那座高大雄伟,但胜在皇权威严,远比魔域那边热闹,没有烈日黄沙,只有锦绣铜臭。马道上往来人络绎不绝,看得出连砖石都有专人维护,每一块砖都透着皇城特有的精致和奢华,比魔域苍凉旷远的黑石城墙看起来值钱很多。
“想什么呢?”亦无殊跟着往外看。
“在想要不要把魔域边境的城墙修缮一下,”翎卿沉思片刻,“算了,那一片天天有人打架,就算我拿金砖去砌墙,也只会被偷或者被他们三两下划拉烂掉,不值得。”
亦无殊默默看他,“这个都要比啊?”
好胜心是不是强的有点太过了?
“人不比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翎卿放下车帘,眼不见为净。
亦无殊坐在他对面,一手撑着侧脸,含笑望着他。
翎卿知道他在看什么,咸鱼这词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他从系统口中得知的,想必亦无殊也从其他穿书者那里听到过,这会儿正在心里衡量,觉得自己又多“找到了一点”吧。
没关系。
他想。
就看着我好了。
一直看着我。
不必去看别人。
不必想着和别人同归于尽。
无论百里璟死后亦无殊会不会死,亦或者回到他的御座。
最后这段路,心里都只用想着他。
“殿下。”马车外传来下属的汇报,“晋国有人来见。”
翎卿稳坐不动,“什么事?”